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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雾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着姑父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岑矜紧抿的嘴唇，最后目光落在云姝身上——她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但李雾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拢，又缓缓松开
然后，云姝开始活动肩膀
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先是左肩向后轻轻转动，然后是右肩
她的脖子也向两侧偏了偏，发出极轻微的“咔”声
这动作随意得像是在久坐后放松身体，但李雾莫名觉得，那平静表面下正在酝酿着什么
云姝“李雾姑父。”
云姝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出奇
云姝“您说完了吗？”
李雾姑父被她问得一怔，随即粗声粗气道
“怎么？小丫头片子还想教训我？”
云姝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到那张简陋的木桌前——桌子上摆着一些农村人常吃的饭
她站定，目光扫过屋内的一切：褪色的年画，裂了缝的镜子，墙角堆着的农具，以及李雾姑父那张因常年劳作和日晒而粗糙黝黑的脸
云姝“我们资助李雾的钱，是供到他上大学的。”
云姝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山涧落下的石子
云姝“既然您不愿意让他上大学，那我们得重新评估这笔资助的使用情况。”
李雾姑父皱起眉，显然没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云姝的手轻轻按在桌面上，那是一只与山村格格不入的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然后，她突然五指收拢，猛地向下一拍！
“砰！”
一声闷响，整张桌子都震了震
一些筷子被震飞起来，摔在地上，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但不包括岑矜，她习以为常
云姝“看李雾的居住环境。”
云姝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云姝“我们认为资助款项可能没有完全用到资助对象身上。”
云姝“而且——”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李雾姑父
云姝“李雾爷爷的银行卡在您手上吧？这些年的资助款，都是打到那张卡里的。”
李雾姑父的脸色变了变
云姝“根据相关法律和资助协议，我们有权利追回未按约定用途使用的资助款项。”
云姝向前一步，明明比李雾姑父矮了一个头，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云姝“并且，由于给资助对象花的钱都经由您手，如果查实有挪用情况，您还要负相应的法律责任。”
屋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山风穿过破旧窗棂的呜咽声，和远处隐约的鸡鸣
李雾姑父瞪着眼睛，嘴唇哆嗦着，显然被这一连串的话砸蒙了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暴怒瞬间冲垮了理智
“你、你威胁我？小丫头片子敢威胁我？！”
他猛地站起来，粗壮的手臂扬起，眼看着就要朝云姝挥去
李雾“姑父！”
李雾几乎是本能地冲过来，瘦削的身体毫不犹豫地挡在云姝面前
他闭着眼睛，准备承受预想中的击打，背脊绷得笔直，像一堵单薄却坚定的墙
但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云姝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让李雾安心的温和
云姝“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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