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合练新歌,紫柔把夏之篇的词带来了。她站在排练厅中间念了一遍,千歌听完愣了两秒。
"……你是不是把我写进去了?"
紫柔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哪有。"
"'有人坐在琴房外面听了一整个秋天'——这不是我?"
"文学创作,取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紫柔把词稿卷起来敲千歌的头,"别对号入座。"
米雪儿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那个人笑起来像春天刚化的河',这还不是你?"
紫柔把词稿藏到背后:"你俩听错了!下一段!"
千歌抿着嘴没笑出声。她低头翻开自己的春之篇词稿,第一行写着:"我睁眼的时候,雪还没化尽。但风说了,往前走。"
这一句是羽凌写的。千歌还记得那天晚上在琴房里听她弹主旋律的感觉,一步一步往前走,不急。好像羽凌提前知道了她会写什么。
米雪儿的冬之篇还没动笔,她靠在墙边抱着胳膊想了很久,说:"我想用'踩脚印'的意象。冬天走在雪地上,回头看自己来时的路。"
紫柔立刻说:"那我的夏之篇可以呼应——夏天的路没有脚印,但我记得风吹过的方向。"
羽凌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千歌看见她的笔尖在纸上停了停,然后低头写了几个字。千歌凑过去看,她写在总谱角落的是:"四季的脚印不在土里,在风里。"
紫柔伸头也看见了,忽然安静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千歌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这版词,不改了。"紫柔说。
那天傍晚四个人走回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米雪儿走到岔路口忽然停下来:"冬天篇的词我想到了。"
千歌转头看她。
"'别人都往屋里走的时候,我在外面站了一会儿。雪落下来的声音像极了春天想说的话。'"米雪儿说完,"怎么样?"
紫柔先反应过来:"你这句——和我夏之篇最后那句'蝉鸣停了之后,我听懂了风的余音'——好像一对。"
羽凌轻轻"嗯"了一声:"那冬和夏对应,春和秋对应。"
千歌低头想了想:"我的春之篇结尾是'我向前走的时候,后面四个脚印,每一个都踩在同一个方向上'。和羽凌那首《秋语》的'落下来的,都算归途'——也是对的。"
四个人站在路灯下安静了一会儿。紫柔先打破沉默:"完了,这歌写完我们该不会哭吧。"
"你哭你的,我负责递纸巾。"米雪儿转身往宿舍走。
紫柔追上去:"你是不是又偷偷写冬之篇了?怎么你那句比我那句听起来有文化?"
"是你那句太直白。"
"我写的是夏天的热烈——"
两个人吵着走远了。千歌回头看羽凌,她抱着谱子站在路灯底下,光把她浅色的头发照成温暖的米黄色。
"你明天还去花园吗?"千歌问。
"去。"
千歌点了下头,转身往宿舍走。走出去几步听见羽凌在后面叫了她一声,她回头。
"春和秋那一对,"羽凌说得很轻,"我写《秋语》最后一段的时候,脑子里其实是你。"
她说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雾蓝色的外套在路灯下很快融进夜色里,千歌站在原地,手指攥着外套的拉链扣,金属的凉意渗进指尖。
她站了大概有十秒。风从她耳边过去,带着这个季节最后一点桂花香。
然后她低头笑了一下,拐进了宿舍楼的门。1
这篇也太好哭太好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