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刘学义  原创女主cp昊辰     

第七章 渡劫风云起苍梧

无情帝君的无心娇妻

苍梧山的天色是骤然暗下来的。

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山脚下的村落里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下一刻,整片山脉上空的云层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碎了,卷成墨色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透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昊辰立在山巅护阵中央,玄色道袍被煞气掀起的狂风灌满,猎猎翻飞。他指尖法诀急速变换,淡金灵光自掌心涌出,灌入脚下绵延数里的护阵纹路中。灵光所及之处,煞气被逼退回地底,山石震颤,草木低伏。

璇玑的转世就在他身后十丈远的石台上。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紧闭双目,眉心一团赤色命格纹正在剧烈跳动。她的神魂正在被前世战神的力量冲破封印,命劫的煞气以此为引,从地脉深处翻涌而出,远比昊辰预判的更加凶悍。

"稳住心神,不要抗拒。"昊辰沉声道,声音夹着灵力传到少女耳中,"你体内有两股力量,引它们相融,而非相斥。"

少女咬牙点了点头,额角冷汗涔涔,却始终没有放弃运转心法。

护阵运转到第七重时,昊辰忽然察觉到了异样。煞气的方向不对——它不止从地底涌出,还有一股自山外方向涌来,裹着极淡的、不属于苍梧山的幽蓝色气息,像被人故意引来的。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有人在借璇玑的命劫做文章。

"罗喉计都……"他低念出这个名字时,眉峰重重一拧。来不及追究了,那缕外来煞气已经混入命劫反噬,护阵第七重灵纹在双重冲击下开始龟裂,裂纹从阵缘蔓延向内,像一张正在崩碎的蛛网。

山下村落里还有三百多条凡人命脉。护阵若碎,煞气倾泻而下,整座村落在瞬息间便会化为灰烬。

昊辰当机立断。他双手结印,将护阵核心的灵力猛然拔高,同时以自身神元为引,将两股煞气尽数吸引到自己身上——护阵破灭的那一瞬,他整个人被暗红色的煞气浪潮吞没,膝盖重重砸在碎裂的山石上,唇边溢出一道血迹,沿着下颌滑落。

但他手中的法诀始终没有散。淡金灵光从他周身爆开,像一轮小型的烈日,在墨色煞气漩涡中撑开了一片光域。光域边缘,璇玑的命劫被挡在护阵残余灵纹之后,安然无恙。

山风呼啸,昊辰单膝跪地,指尖死死扣入山石裂缝中,稳住了身形。

而在数重天之上的清映殿中,清映正在以法则之眼巡观三界。灵光铺开至苍梧山方位时,她忽然感觉心口猛地一紧——是真正意义上的紧,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那处空荡了万年的胸腔,力道之大,几乎让她喘不上气。

她眼前一黑。不是神魂不稳,不是法则反噬,是一幅清晰的画面强行塞入脑海:苍梧山巅,漫天暗红煞气,墨色漩涡压顶。那个玄色身影单膝跪在碎裂的阵纹中央,下颌线绷得极紧,唇边一道血色刺目得让她心口发颤。

"昊辰——"

这个名字从她唇间脱口而出时,她自己甚至没有意识到。指尖已经动了,法则之力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源源不断地从她掌心涌出,穿透天界云层,跨越千里虚空,以白光莹莹的形态灌入苍梧山巅那片正在崩解的护阵灵纹之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也来不及去想。法则之力在瞬间抽走了她大半神魂,可她没有收手。灵光覆在昊辰破碎的护阵之上,替他承受了三分之一的煞气冲撞力,像一双手从远方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即将崩塌的阵基。

苍梧山巅,昊辰在煞气洪流中猛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护住自己的灵光外围,忽然多了一层莹白的法则之力,温柔而坚定地覆在他的灵纹之上,像一件看不见的盔甲,替他分担了最凶险的那一击。

他的瞳孔猛地一震,几乎要失声喊出那个名字。可煞气未散,他不能分心。他只能咬紧牙关,将涌到唇边的那两个字吞回去,将所有的灵力重新压入法诀之中。

"……再撑一炷香。"

他低声道。不知是说给身后的璇玑听,还是说给那道从天界延伸而来的灵光听。

璇玑的命劫在最凶险的那一刻终于出现了转机——她体内的战神神魂与凡人命格在巨大的冲击下开始融合,赤色命格纹从紊乱转为有序,灰雾被淡金灵光一点点驱散。她猛地睁开眼,眸中灵光暴涨,周身煞气如潮水般退去。

昊辰终于松开紧扣山石的手。他半跪在原地,呼吸沉重,唇边血迹未干,可他抬头望向天界方向时,那双向来冷沉无波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合,像冰封了万年的湖面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护阵上那层莹白灵光在他注视中缓缓淡去,像完成了使命的手,从远方收了回去。他低头,看着阵纹边缘残留的几缕法则之光,指尖轻轻碰了上去。灵光微闪,像在回应他的触碰。

他忽然想起万年前在天柱之上,他将手伸向她时,她也是以这样的白光覆住了他的掌心,说:"师兄,别怕。我不会碎的。"

那些年她没有碎。她剜了心,封了印,沉睡了万载。醒来忘了一切,却还是在他遇险的第一时间,伸手过来。

昊辰闭了闭眼,将涌上喉间的涩意压了下去。他站起来,擦了唇边的血,走向已经脱力昏迷的璇玑。凡人少女的命格已定,劫数过去了。

天界,清映殿中。

清映坐在玉床上,掌心还在微微发抖。法则之力消耗过度,她面无血色,唇色泛白,神魂深处传来虚空般的疲惫。可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拼命去够一个远在下界的人,也说不清那一瞬间涌上心口的是什么——那阵让她喘不上气的紧涩、那个脱口而出的名字、那不顾一切的灌力。

她只记得,方才灵光覆上他护阵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一阵极轻的安。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忽然靠了岸,哪怕只是短暂的一靠,也足够让她心口那片空茫的地方,生出一点温热的回响。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极轻,极浅,快得像错觉。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风从南天门外吹进来,掀动了她案角的《万物札记》。灵纸翻动,停在了那页空白上。纸面依旧干净,可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正在边缘浮现,像是金线曾经经过的痕迹,虽已离去,却留下了温度。

魔域深处,罗喉计都缓缓睁开眼。他掌心托着一缕幽蓝色气息——那是他从苍梧山收回的试探。没有成功,那道从天界降下的灵光半路截断了他的布局。

他低笑一声,指间将蓝光捻散:"有趣。她恢复得比我想得快。柏麟,你这一局棋……走得可真险啊。"

他转身走入忘忧花海深处,墨色长发垂落在花丛间,声音散在风里,带着一丝淬了冰的笑意:"不过,越险,才越有意思。"

南天门前,清映披着一件薄氅走出来。夜风凉丝丝地扑在脸上,她望着下界的方向,云层厚重,看不见苍梧山,也看不见那道玄色身影。

可她方才耗尽神魂也要递到的那层灵光,还有她心口那个尚未消去的、真实的闷痛,都在清楚地告诉她一件事——

万年前她剜去心脏时,和那个人有关的什么,被她忘在了封印里。

她抬头望着夜空,轻声说:"等师兄回来,我要问清楚。"

风将这句话带走了,不知吹向了凡间的哪个方向。

而远在苍梧山下的某个山道上,昊辰背着昏迷的璇玑缓缓走着。他忽然停住脚步,像是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心口。他站在原地,感受着那阵极轻极短的、像脉搏一样的跳动。

那是万年来从未有过的事。他修无情道,心脉早已冷寂如石。可方才那一下,分明像是有人在远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心脏。

他低下头,在夜色中站了很久。月色照亮他唇边那一道未干的血迹,也照亮了他眼底那层终于压不住的、深埋了万年的温度。

他低声说:"等我回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