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刘学义  原创女主cp昊辰     

第一章 清映殿中茶初温

无情帝君的无心娇妻

清映殿中茶初温

天界的天光永远是淡金色的,像揉碎的云母铺在云阶上,落进清映殿时,又被殿阶旁成片的守心兰滤去了几分暖意,只剩一片清寂的凉。

殿内没有烛火,唯有玉床四周浮着细碎的法则灵光,像星子般缓缓流转。躺在玉床上的人睫羽轻颤,喉间干涩得像吞了一捧细沙,四肢百骸的骨骼仿佛生了锈,每动一下都牵出细密的钝痛。她试着运转神力,法则灵光倒是应召而来,可经脉里空空荡荡,像一条干涸了太久的河床。

她终于在沉睡了万载光阴后,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清极静的眸子,像盛着整片星河,却又空茫得没有半分波澜。清映抬手,指尖凝出一缕莹白微光——那是万物始,三界法则的本源,是她刻进神魂里的力量。

可她想不起自己是谁。

神魂里的记忆像蒙着一层厚厚的琉璃,她能清晰地叫出每一株仙草的名字,能感知到三界每一处法则的细微运转,甚至能看见殿外廊下飞过的仙鹤身上缠着的、浅金色的善缘线。可她想不起自己为何沉睡,想不起这清映殿的过往,心口处更是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至关重要的东西,风吹过都带着回响。

她下意识地抬手覆上心口,掌心下平稳得近乎寂寥的心跳,一记一记,像隔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明明跳动着,却好像与她的神魂隔着什么,够不着,也暖不了。

她试着坐起身,衣料摩擦的轻响刚落,殿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玄色帝君袍扫过白玉门槛,衣摆绣着的暗金云纹随着步履缓缓舒展。来人立在殿中,身姿挺拔如苍松,眉眼清俊冷冽,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疏离威严,唯有看向玉床上的人时,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

清映望着他,陌生的记忆里,唯独这张脸清晰得惊人。她几乎是本能地,轻唤了一声:"师兄。"

昊辰脚步微顿,随即稳步走到玉床前。他掌心托着一盏热茶,茶烟袅袅,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你醒了。"

声音是惯常的清冷,像山巅终年不化的雪,可落在清映耳里,却奇异地让她空茫的心口,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安定。

她点点头,目光落在那盏茶上,又很快移开,轻声问:"我睡了多久?"

"万载。"昊辰将茶盏递到她面前,指尖与她的指尖堪堪擦过,又迅速收了回去,"万年前混沌之眼动荡,你耗损过甚,便一直沉睡着。"

清映接过茶盏。瓷壁温热,透过指尖传进四肢百骸,可她凑到唇边抿了一口,舌尖却尝不出半分滋味。不苦,不甜,不涩,像喝了一口温吞的水。

她垂眸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声音很轻:"我记不清很多事了。"

"无妨。"昊辰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她光洁的额间,又移向她心口的位置,快得像只是随意一瞥,"你是清映神尊,主掌三界万物法则。其余的,想不起来便不必想,安心养神便是。"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清映望着他,忽然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她能看见万物的因果线,能看透仙神的命格业障,可唯独眼前这个人,周身的因果线是半透明的,朦朦胧胧,像被一层雾罩着,任她怎么催动法则之力,都看不真切。

法则……看不破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她向来信昊辰,如同信天地法则一般,毫无缘由,又理所应当。

"师兄一直守着我吗?"她捧着茶盏,指尖微微收紧。

"天界事务繁杂,我只是顺路来看。"昊辰语气平淡,目光扫过殿内空荡荡的案几,又道,"你刚醒,不宜动用神力。缺什么,便让仙娥送过来。若是……想找人说说话,便去帝君殿寻我。"

他说得克制,像只是同门间寻常的关照。可清映看着他案几上不知何时摆好的、另一盏尚温的茶,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这盏,忽然觉得,或许他来了很久了。

久到茶凉了,又被他用法力温过。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那处空茫的地方,轻轻颤了一下。很轻,快得像错觉,她以为是沉睡太久,神魂尚未归位的缘故。

昊辰没多留,交代了几句休养的事宜,便转身离去。玄色的身影走到殿门处,脚步有极短暂的一滞,像是在等什么。殿内寂静,清映没有开口挽留。他也没有回头,只微微侧过脸,下颌线条在淡金天光里绷出一道极克制的弧线,随即抬步迈过了门槛。

清映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出神。

她立在殿门前时,余光忽然瞥见南天方向的天柱根部,有一道极细的裂纹正在缓慢蔓延。裂纹里渗出的光不是金色,而是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白——与她心口空茫处的那股回响,频率一致。

天柱在……共鸣她?

她蹙眉看了一会儿,裂纹又自行合拢了,仿佛从未出现过。她便没再深究,转身走回殿内。

殿外的守心兰开得正好,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她抬手,指尖凝出一方素白的灵卷——那是《万物札记》,是她以法则之眼记录三界众生情态的册子。

神念微动,灵卷自动翻开,一页页掠过,花鸟虫鱼,仙魔人鬼,桩桩件件都写得清晰明了。直到翻到某一页,纸面却是一片空白。

没有字迹,没有图案,干干净净,像从未被书写过。

清映愣了愣。她不信邪,凝了神念落笔,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却像碰到了无形的屏障——滑开了。纸面依旧空白,仿佛法则本身都在抗拒将她对那个人的认知落成文字。她怔了一瞬,这万年来她阅尽三界因果,头一回遇到"写不下"的人。

她放下笔,将灵卷收了起来。

心口依旧是空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平稳,没有半分波澜。她想,或许神本就该是这样的,无心无情,以法则为纲,以三界为念。

可方才昊辰递茶时,指尖相触的那一点温度,却像落在心湖上的一粒石子,漾开了极淡的涟漪。

她不懂那是什么。

就像她不懂,为何明明记不起前尘,却会下意识地信赖一个人;不懂为何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会生出一丝极淡的、想让他多留片刻的念头。

清映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盏茶。她垂眸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忽然注意到一个极细的细节——盏沿内侧,有一道极淡的指痕,是被人握着温养了很久的痕迹。这盏茶,不是刚温的。是温了很久、一直等着的。

她又抿了一口。

还是没有味道。

可她却忽然想,若是下次师兄再来,或许可以问问他,这茶,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