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我是,青楚山庄少主,景肆
枯木婆娑的夜晚,冷风凄凄,万籁俱静。
角宫,徐珺绯的房间里依旧点着灯,她一个人坐在外间,对着烛火,就那样安静的坐着,整个人笼罩在火光里,企图能从那点微弱的火里汲取一丝暖,一向灵动的眸子此刻透着黯然,化不开的深沉幽寒。
手边是十年前青楚山庄景家灭门案的卷宗。
十年前,青楚山庄以追踪、机关之术闻名江湖,号称“千里追敌,以术诛杀”,不需本人到场就可以远程操纵机关杀指定之人。
那时无锋崛起,疯狂吸附小的门派,也曾上门求过一套守门的机关。
就是那一次,景家和宫门生了嫌隙,以至后来景家遭难,向宫门求助的密信被怠慢,还没有送到宫鸿羽的手里,就被灭了满门。
留守青楚山庄的一百三十八口人,无一生还,在外行事的有四十多人,也全都被无锋追杀殆尽,唯有年仅七岁的少主景肆不见尸身,恐也已遇害。
徐珺绯抬手抚上颈脖,那里有活人的体温,还有脉搏跳动,彰显着她尚存的生机,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铜镜,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的白色里衣,和跃动火苗。
“都死了,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应该下地狱。
“直到最后,他们都在以命护你,你呢?只想着自己的冷暖,只想着自己的死活,你有哪怕一刻为他们而伤心难过吗?”
你应该下地狱。
“现在,你还帮无锋做事,杀了那么多人,你就应该下地狱!”
徐珺绯“闭嘴!”
砰——一只茶碗狠狠地摔了过去,瓷与铜撞击,发出刺耳的破碎声。
徐珺绯“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她站起身走向铜镜,面容狰狞,徒手拿起一块碎片,捏在手里,锋利的瓷片很快破开了她的皮肉,鲜红的血液沿着瓷片的尖端滴在铜镜上,也滴在她的“面容”上,为她染上诡异的艳色,手下用力,瓷片便狠狠地划向镜中的自己,一串晶莹的泪珠从她脸上落下,发泄般嘶吼。
徐珺绯“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什么错!死都死了,我难道要为他们偿命嘛!我会让无锋为你们偿命的,也为我偿命。”
爆发之后,是长久的静谧,徐珺绯摸了摸脸上的泪痕,无声的笑了笑,将手上的鲜血抹在衣襟上,不会有下次了,再也不会穿白色里衣了。
门外,宫尚角不知何时来了,也不知他听了多久、听到多少,他只是阴沉着脸色,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火烛奄奄一息,恰能够让他看清里面的狼藉,染血的瓷片和铜镜躺在地上,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过的“屠杀”,血滴在暗色的地板上开出荼靡的花,宫尚角眉心一跳,追着血迹,朝里间走去。
只见,徐珺绯窝在墙角,死死地抱住自己,压抑着哭声。
她整个人陷在黑暗里,刹那间宫尚角产生了错觉:不似她坐在黑暗中,而仿佛这黑暗是从她身上发散出来的。
宫尚角“怎么坐在地上。”
声音不可思议的温柔,似是怕惊扰了佳人。
徐珺绯“下雪了。”
答得牛头不对马嘴,才将将入冬,哪里会有雪。
宫尚角“是,很大的雪,你过来,我们一起看。”
徐珺绯“冷。”
宫尚角“我抱着你。”
宫尚角蹲下身子,却不敢再朝她多走一步,因为他已经看见她衣襟前的一片鲜红。
徐珺绯“我不喜欢白色”
宫尚角“所以把衣服弄脏了,是吗?以后不再让他们准备白色的衣服了,不是怕痛吗?为什么弄伤手?”
不知过了多久,衣襟上的血变得褐红,徐珺绯才动了动眼眸,朝宫尚角伸出了手。
宫尚角松了一口气,这伤恐怕不轻,起身走到她面前,手上拿着一个药瓶和些许纱布,他轻轻托住徐珺绯的手,看清了那一道伤口,深可见骨、血肉模糊,皱了皱眉,将药瓶里的药粉撒在她手上。
在看到卷宗之前,她兴许还抱有希望,哪怕还有一个人、哪怕还有一个人活着,那她就愿意放下过去,也放过自己。
可是没有,期望的结果是更深的绝望。
徐珺绯“宫尚角,我是,青楚山庄少主,景肆。”
锥心痛楚传来,徐珺绯捂住泛红的眼,也放开了压抑的哭声。
徐珺绯“我不是、我不是徐珺绯。”
宫尚角“我知道。”
他早就怀疑过,也查过,可惜无论是徐家那边还是徐珺绯都没有什么破绽,似乎她就是那个被迫替嫁的可怜养女,直到他看到徐珺绯身上的刺青,而她又向他要了那个卷宗,这才将事情联系起来。
少女的哭声声嘶力竭,像一把刀,在他的心上凌迟。
宫尚角抬起宽厚的大掌,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珠。
她痛、她苦,如果成为景肆要背负青楚山庄一百八十多口人的怨与恨,那他宁愿她是徐珺绯。
起码,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她的丈夫,拥有她,护住她,免她苦、免她痛,免她无枝可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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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呀来咯来咯\\٩( 'ω' )و //这一章创作思路如下:
首先,关于女主的三重身份:①十年前被灭门的青楚山庄景家少主景肆,目前已明确;②潜入宫门盗用的是苏州徐家养女徐珺绯的身份,真正的徐珺绯已经被虐待至死,这个之前第一章提过,目前已明确;③无锋刺客,未明确。
“景肆”和“徐珺绯”一个代表着女主的仇恨与不配得感,诠释的是“活着的人最痛苦”;一个代表着朝前看和自我救赎,诠释的是“好好活着才是对往生者最好尊重”。
所以,由“徐珺绯”亲手杀了“景肆”,才是最好的结束和开始。
笑话呀希望你们不会觉得乱,如果你们觉得乱,那就是我写得还不够好,我加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