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愿赌服输
徐珺绯一直想不动声色的将自己会武功的事暴露出来,也好为之后做事铺垫一些,可偏偏,因她有意没去查探宫门事务,脱身局外,这角宫倒安稳的好像偏居一隅的桃源,每日除了宫远徵进进出出,就不见其他人了。
自那日好言好语安慰了宫远徵被呛之后,徐珺绯就不怎么乐意搭理他了,那小孩儿却是个讨嫌的,每每都要来招惹她。
宫远徵“珺绯姐姐,你就给我吧!”
宫远徵捏着暗器袋子,跟在徐珺绯的身后念叨个不停,像一只抓老鼠的猫。
徐珺绯“啧。”
徐珺绯快步走上台阶,一个回身绕过了他的身后,轻轻一推,宫远徵便趴到了门上。
宫远徵非但没生气,反而兴奋起来,眼眸闪了闪,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宫远徵“你会武功?”
徐珺绯心念一动。
徐珺绯“会呀,不如我们比试比试,你赢了我,东西就给你。”
宫远徵“好!”
宫远徵掌心一转,拍在门上,借力腾空而起,朝徐珺绯攻了过去,徐珺绯也不甘示弱,莲步轻移,她侧身握住宫远徵的手臂,以指为刃,直指宫远徵的心脉,他神色一凝,顺着她的手一个巧劲,翻了一个空翻。
宫远徵“你来真的?”
徐珺绯“难不成还是假的?”
宫尚角回来时,两人你来我往已经打了十几个回合了,宫远徵出招狠厉,却越打越急,明显落了下风,徐珺绯倒是游刃有余,见招拆招,甚至还在给宫远徵喂招。
几个交错之间,徐珺绯似是体力不支,被宫远徵擒住。
宫远徵“呵,还想杀我。”
宫远徵瞪着徐珺绯,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
徐珺绯的眼底沁出水光,她咬着唇,似乎连嘴角都在颤抖。
徐珺绯“我哪里要杀你了……”
宫远徵“你刚刚明明就想要伤我心脉。”
徐珺绯低声吸了口气,眼眶里的眼泪打着转。
徐珺绯“我只会些招式,又没内功,哪里能伤到你。”
宫尚角“够了!”
宫尚角站到两人中间,他看的分明,不管徐珺绯有没有内功,宫远徵都不是她的对手,只是不知道这出戏做给他看又有什么用意,宫尚角一把抽出了徐珺绯的手,那皓腕上果然多了一圈骇人的红痕,宫尚角眉心一跳,不自觉摩挲了一下。
宫尚角“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宫远徵不可置信的看着宫尚角,这才几天啊,哥就这么护着她?
宫尚角突然转头,冷冷地看着宫远徵。
宫尚角“你俩又是为何打架?远徵说。”
宫远徵气得厉害,面色更是阴沉的可怕。
宫远徵“我要用她的血试毒,我们打了赌,赢了她就给我。”
宫尚角瞥了徐珺绯一眼,她低着头,神色难辨,只见她轻轻挣开宫尚角的手,将另一只完好的手腕递到宫远徵的身前。
徐珺绯“愿赌服输。”
兄弟两都愣住了,宫尚角率先反应过来,拍了拍宫远徵的背。
宫尚角“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先用膳吧。”
午膳时间,角宫仍旧冷冷清清。
宫尚角站在屋内的桌子前,脸色更冷,他身边的宫远徵看到满桌子苏锡菜式,一时间也有些目瞪口呆。
宫远徵奇怪的伸手指了指。
宫远徵“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
徐珺绯“是我吩咐厨房做的,离家久了,有些想念,擅自做主,还请角公子不要怪罪。”
这餐准备的用心,全是苏锡名菜,荤食都切成了块,淋上鲜红油亮的糖色,不见食材本身的样子,素食也都做成花朵的样子,光是看着,都食指大动。
徐珺绯从门外进来,擦过宫远徵,将一个小小的瓷瓶放置在桌上。
宫远徵“这又是什么?”
宫远徵好整以暇地抱臂。
徐珺绯“你要的东西。”
宫远徵“你……你怎么吃饭的时候拿出来!”
宫远徵看着那瓷瓶像一个烫手山芋,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宫尚角不动声色,坐下来,但是并没有动碗筷,不是想示好吗?
宫尚角“怎么不自己做?”
见哥哥行动了,宫远徵跟着坐下,挑起一边眉毛,自顾自动了筷子,吃了起来。
听出宫尚角话中的揶揄,徐珺绯脸上泛起几丝酸楚。
徐珺绯“在家时,虽然让我与下人们同吃同住,却也并没苛责要我行庖厨之事,角公子若是想要我做,我可以学。”
闻言,宫尚角脸色未沉,迟迟没有用膳。
宫远徵筷子一搁,放缓了咀嚼的节奏,深邃的目光扫视了一圈。
宫远徵“哥哥只是问问,并非真的要你去做,有下人,自然用不到你,快坐下吃饭吧。”
徐珺绯应声落座,宫尚角也终于动筷,夹了一块鱼肉,但却没吃,只是放进了宫远徵的碗里。
徐珺绯有些疑惑。
徐珺绯“不合胃口吗?”
宫远徵轻哼。
宫远徵“哥哥向来食素,荤菜也只吃炖汤,你这一大桌,怕是要浪费了……”
徐珺绯“原来如此,是我的错,没有问清楚公子的饮食习惯。”
徐珺绯顿了顿,拿起三个小碗,自顾自盛起了汤。
徐珺绯“我向来都是有什么吃什么,有时一天都吃不上什么有油水的东西,鸡鸭鱼肉,那都是不可多得的珍馐美味。”
言下之意就是,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
这话也不算作假,她在无锋,蛇虫鼠蚁都是吃过的,更有甚者泥也吃,树皮、布衣也吃。
说着,将盛好的汤放到宫尚角的面前。
徐珺绯“上一顿不吃,下一顿就饿着,经年累月,脾胃都坏了,先喝些汤吧,养胃。”
他一日一餐,脾胃虚弱。
宫尚角品味着徐珺绯的话,在她殷切的目光下,端起碗,饮了两口。
徐珺绯满意的点了点头。
徐珺绯“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日三餐都马虎不得。”
又盛了一碗给宫远徵,他端起来就喝,他生自宫门,十几年来从未离开,外面的菜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没喝过的味道,眼眸闪了闪,难得没有反驳她的话。
瞧着无害,说话时却带着深意,宫尚角的目光悄声落在她脸上,眼睛对上,逐渐软化。
也夹了一筷子鱼。
午膳快要结束,一桌子菜只动了不到三分之一。
宫远徵放下筷子,用手帕擦拭着嘴。
宫远徵“哥,宫子羽已经去后山了。”
宫尚角看着他愁眉不展的表情,淡然回答。
宫尚角“这也值得发愁?”
宫远徵“哼,他但凡有点自知之明,就应该早早放弃,不见棺材不掉泪。”
宫尚角“他若是没这点‘自知之明’,我们就点一点他。”
宫远徵一听,表情立刻放松,眉眼舒展开来。
徐珺绯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宫子羽进后山这样好的机会,云为衫必然作陪,要不要借此除掉她呢?
徐珺绯脑中快速整理着信息,云为衫的目标是执刃,为的是能接触到宫门最深层的秘密,但她的等级比上官浅低,这样的任务绝不是她能接触到的,看来,有必要去亲自接触一下了。
宫远徵“他那见不得人的身世,哥哥已经知道从何处入手了?”
宫尚角看着徐珺绯若有所思的样子,知道该传达的消息已经传达了,冷声提起。
宫尚角“兰夫人。”
宫远徵“兰夫人?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宫尚角冰凉的眼神透出深意。
宫尚角“死人没法说话,但是还有活人可以替死人说话,当年服侍兰夫人待产的贴身丫鬟一定比我们知道的多。”
故意说给她听呢?不过,宫子羽的身世这般复杂,也难怪宫尚角不服他,既然这样,她就推一把吧。
密道昏暗而幽深,云为衫拉下了脸上蒙着的黑纱,空气不流通,只有回音震荡。
她深吸一口气,闻了闻残留在空气里的余香,那是她给宫子羽的那个香包的味道,只是此刻已经十分幽微了。
云为衫低声自语。
云为衫“香味已经很淡了……”
徐珺绯“香术追踪,云为衫,你好本事啊。”
柔美婉转的嗓音从各方涌来,如鬼魅般迷离不定,让人心生恐惧。
云为衫“谁!”
穿音入室,来人功力不凡,云为衫心下一阵慌乱,将匕首横在身前,警惕起来。
“踢踏”脚步声从密道入口处传来,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云为衫死死盯着来人,只见一道纤长身影踏着黑暗走来,依稀可以辨别是一个女子。
云为衫“徐珺绯?”
云为衫已然适应了黑暗,看清了来人,怎么是她?她怎么知道香术追踪?
徐珺绯“追踪之术好用吧。”
黑暗中,看不清徐珺绯的神色,她的调淡漠,声音却粘稠的如蜜一般,一双黑洞洞的眸子,好像能吸走人的魂魄,不知何时,徐珺绯竟近了云为衫的身,贴着她的脸颊耳语。
徐珺绯“我问你,景家的追踪术好不好用?”
景家?什么景家,云为衫的心猛地一跳,无尽的恐惧和害怕笼罩着她,她浑身颤抖,半张着嘴,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云为衫“你……你怎么知道景家?”
云为衫,果然不是低阶的刺客,徐珺绯拍了拍她的脸颊。
徐珺绯“气味,散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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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呀徐珺绯和宫尚角已经隐隐有一种互相利用、互相协助的默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