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慕勒的生辰是在秋末,寒凉的天气却一点也没能褪去热闹的气氛。
操办皇家的生辰宴有很多琐碎的事情,出人意料的是,谷鲁却都做的有条不紊,光彩迭出,以至于后来每次都由他来操办。
每一个环节、每一个过程,他都亲自查看,宴会上要表演的节目也排练了一遍又一遍,宾客的名单、请柬、座位也一一安排妥当。
那达则跟着北皇接待使臣,这期间萧逸尘为避免遇见南溟使臣,几乎全天待在乾羽宫,倒是阿慕勒落得一个轻松自在。
宴会如期举行,普天同庆。
“奏乐!请百官跪拜,献寿礼。”
“吾皇万岁,公主千岁!”
“免礼平身。”阿慕勒着一身暗红色绉纱绣金边云纹宫服,深色的眸中微带着几分喜色,精致的柳眉含笑,姿态端庄,好似高贵的牡丹。
由北皇亲自从宫门领入,伴着恢宏礼乐款步走到座位上,先为父皇母后敬茶,然后受礼。
“玄离国使臣献礼……”先是各国使臣,而后是朔北的大臣,“礼部尚书……大司马多纳耶献礼仿江南庭院秋水居,威武大将军扎拉卓献礼镌百花镶宝琉璃簪十二支……”
“开宴。”
“公主,今日这份寿礼可是我亲自挑选的,听闻公主喜欢江南水乡之美,朔北少有河湖,那秋水居仿建南方园林,还有一洼人工的小塘,过几日可以一同去观赏。”阿栎托略有些献媚,举起酒杯向阿慕勒敬酒,满含爱意的眸子瞥向一旁的那达,人人都知她这模样是演给谁看的。
“那就多谢阿栎托了,”阿慕勒清冷的声调仿佛玉珠落地,不带任何语气,转而又朱唇轻启,“扎拉卓,你送的那套簪环我很喜欢,只是没想到一向粗糙的大将军竟能送出如此称女孩心意的礼物。”
“公主喜欢就好。”扎拉卓生在武将世家,有着颀长的身形,小麦色的皮肤,乌黑的头发十分有光泽,细长的眼睛总是满含杀机,为人爽直,从小与阿慕勒交好。
宴会末时举行,申时才结束,而阿慕勒更是从卯时开始准备,被几个丫鬟嬷嬷折腾得够呛,一直端坐着微笑得脸都僵了,一回到乾羽宫,整个人就瘫倒在软榻上,再不想动弹。
“公主,你喝酒了?”萧逸尘看阿慕勒眼神有些迷离,像蒙着一层雾气,水光微漾,韶流珠光,身上散着甜甜的酒气,白皙的脸颊微微染上红晕,一头青丝如云般飘散,绵软的躺在软榻上,嘴里不停的嘟囔,平日里总穿的素,今日这样倒是惊艳。
“因泽木!你怎么没去宴会?我都没看见你!”这一惊一乍的语气竟有些可爱,许是醉得厉害,阿慕勒感觉身体里翻涌起一阵阵的燥热,小手颇不安分的来回摇动扇风。
“公主,我是侍卫,身份低微,不能出席宴会。”语气温柔的可怕,萧逸尘伸手理了理阿慕勒的云鬓,无意间触到她发烫的肌肤,还没来得及感受那柔软,就被她抓着手贴到脸上。
“因泽木,你好凉快!”阿慕勒,梨涡轻陷,懒懒一笑,“不去宴会,那我的礼物呢?”
“过几日再给你。”萧逸尘看她的样子,心里火烧火燎,却只能压抑着,又怕她在软榻上睡了着凉,准备抱她回里殿,刚将她扶起便被一声怒喝打断。
“你在干什么!”谷鲁组织撤宴,怕阿慕勒喝多会不舒服,一结束就来看她,正撞上萧逸尘此番越矩举动,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的手,“放开!”
“二皇子,我只是想送她回里面休息,”萧逸尘冷眸一转,似有寒光迸出,被抓住的手慢慢用力,对峙之下二人皆探得对方几分底细,“看来二皇子并非传言的那般庸才,反而是难得的奇才。”
“你也不是一个侍卫那么简单啊,”撇开萧逸尘的手,眸子里愤怒的火焰摇曳着,仿佛下一瞬就会迸发出来,“你是谁?接近阿慕勒是什么目的?”
“谷鲁,嘿嘿嘿,”阿慕勒眨了眨眼,一双小手拍在谷鲁的脸,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将脸凑过去,仔细端详着,“你真好看。”
“阿慕,你喝多了,”谷鲁的一下子泄了怒气,语气转向温柔,轻轻抱起阿慕勒,让她舒服的靠在怀里,眯起桃花眼,危险的看着萧逸尘,“今日先放过你,往后离阿慕远点儿。”
萧逸尘只觉得手中一空,一股冷风钻入怀中,不禁皱眉,刚才实在是冲动,暴露了身手,看着谷鲁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杀意,又来了……
“得不到,那就杀掉,让她永远留在你身边。
闭嘴,不用你教我怎么做!
阻拦你的人,都该死,杀了他,她就是你的了。
我叫你闭嘴!”
萧逸尘努力克制自己,努力保持清醒,艰难的迈着步子,他不想被看见,却还是疼晕在殿门外,一个黑影闪过……
“你这个样子可不能被别的男人看见了,”谷鲁将阿慕勒轻轻放在床上,为她掖好被子,望着她安静的睡颜,这么美好的阿慕,值得世间最好的男子,“我还能护你到几时啊?护你一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