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差人领他去侍卫们的房间,陈设简单却也一应俱全。
四下寂静了,思绪却依旧混乱如麻,自那人走后便得了这头疼的毛病,大多数时候只是隐隐的疼,偶尔疼的厉害时他都要将自己关起来,那眦目猩红、青筋暴起的可怖模样他不愿给别人看。
萧逸尘的头疼的像要裂开,他在地上打滚,身上的伤口又全都裂开,他不断忆起往事,仿佛死在他刀剑之下的千万孤魂在他耳边撕吼、战败者身体里喷涌而出的鲜血也要将他淹没、踩踏在无数尸体上走向胜利的道路瞬间崩塌,他不愿再杀人,他还得再杀人……无助而绝望。
“啊!杀了我!杀了我!”
他的呼号划破夜的宁静,他的灵魂已经受尽折磨……
侍卫和丫鬟都不敢靠近他,他们怕极了他手中挥舞的利刃。
“你怎么样了?”阿慕勒来时四下里已经残破不堪,萧逸尘像疯了一样挥舞着剑,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与肃杀,渐渐的他冷静下来,瘫倒在地上,阿慕勒扶他倚靠在房间一角:“我不知道你过去受过什么样的伤害,但请你快醒醒,因泽木,这里会庇护你。”
他下意识的躲避阿慕勒支撑着他的手,她的手上却已经沾染了他的鲜血,他还没有清醒,他用同样血污的衣裳轻轻擦拭着阿慕勒的手。
“别管我。”他习惯了一个人抗下所有,习惯了他人各式各样的眼光,习惯了伤害每个试图接近他的人。
对于活着他没有什么渴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生命从何而来,直到现在他却没有了死亡的权利。
有的人,不知道生命从哪儿开始,也不知道生命又该落归何处。
…………………………
朔北人相信,名字可以昭示人的一生。
阿慕勒出生前,朔北正值大旱,半年没有下过一场雨,庄稼颗粒无收,牲畜也都饿死了,即使北皇重金寻购也只买得很少的吃食,分发百姓却远不够支持生计。
阿慕勒出生时,是精瘦的小小生命,一声婴啼伴着惊雷划破天际,天空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黑压压的云翻涌奔腾,倾盆的大雨从口子里泼下,所有人都欢呼雀跃,站在空地里接受着雨的洗礼,于是称北皇唯一的公主是天神赐给朔北的礼物。
阿慕勒的名字就是这样来的——天神之礼。
可是,自出生那日之啼后,她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北皇为她寻尽天下名医,最后断定阿慕勒是个痴人,不会说话,心智也不会成长,永远像个幼儿一样。
北皇和皇后几乎绝望,他们不得不照顾她的全部,因为连她自己也会伤害到自己。
阿慕勒七岁时,却因为疏忽让她从假山上摔了下来,昏睡月余,皇后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动了上天,等阿慕勒再次醒来时,什么都变了。
阿慕勒开始说话,而且口齿伶俐、能言善辩。
她好像一天长大,从前她不会说却听的多看的多,所以她更会揣摩人心,更会察言观色。
从此阿慕勒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她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她想将缺失的七年补全,她的能力甚至超过了她的哥哥们,手腕也比任何的大臣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