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州王府的庭院里,今夜挂满了橙红色的牛油灯笼,暖光透过纱纸洒在青砖地上,映得满院热闹。
柔然围城已解,南辰军与南萧援军大胜,一场简单却热烈的庆功宴正在这里举行,是解围后最热闹的时刻,连空气中的风都带着松弛的暖意。
正厅的案几上,摆满了西州的特色吃食:烤得油亮的羊腿、撒了芝麻的胡饼、酿了果浆的米酒,还有时宜特意让人从漼府带来的江南青团,青碧的颜色在满桌荤腥里格外显眼。
谢云正举着酒碗,跟身边的将领吹嘘战场趣事。
你们是没看见!

当时柔然可汗想跑,我一长枪过去,就挑落了他的可汗旗,那叫一个痛快!

宏晓誉坐在一旁,笑着揭穿谢云。

明明是萧晏公子先带人冲了中军帐,你不过是捡了个便宜,还好意思说!
萧晏端着一杯清茶,闻言淡淡一笑。
都是为了西州解围,分什么你我。

倒是周生辰,这场仗你居功至伟,怎么反倒躲在一旁?

众人顺着周生辰的目光看去,只见周生辰站在庭院的桂树下,玄色长衫衬得他身形挺拔,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正厅角落,那里,时汐正陪着姐姐时宜说话,左肩的伤还没好透,动作间仍有些拘谨,却难掩眼底的笑意。

时汐。
时宜握着妹妹的手,声音温柔。

这次你立了大功,不仅用连弩守住了城墙,还教大家用风筝传信,姐姐真为你高兴。
时汐脸颊微红,摇摇头。
都是师父教得好,还有谢师兄、宏师姐帮忙,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时汐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转向桂树下的周生辰,正好对上他望来的眼神,慌忙又移开,心跳却快了半拍。
谢云正举着陶碗,和身边的宏晓誉说着话。
这次多亏了时汐的连弩,还有萧晏公子的援军,不然咱们这西州城,还真不一定能守得住。

宏晓誉点头,目光扫过角落里的时汐,笑着说。

十二弟这几年成长得快,从当初误触机关阵的小姑娘,变成现在能独当一面的军师了,是师父教得好。
宴席过半,将士们渐渐喝嗨了,有人弹起了胡笳,有人跳起了北地的踏歌舞。
不远处,萧晏正独自站在廊下,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那是之前时汐给他看的青铜符同款纹样,他看着庭院里的热闹,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没上前凑热闹。
漼时宜走过去,递给他一碗米酒。

萧晏公子,多谢你这次带兵来援。
举手之劳。

萧晏接过碗,轻轻抿了一口。
我与周生辰是盟友,西州若破,对南萧也没好处。

何况,时汐姑娘之前帮过我,这次就算是还人情。

两人正说着,却见周生辰从主位上起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时汐身上。
时汐刚和医官聊完伤后调理的注意事项,正低头整理袖口,察觉到周生辰的目光,抬头望过去,四目相对,她的脸颊微微发烫,慌忙移开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