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汐见王大叔疼得皱眉,心里的火窜了上来,却还是强压着语气,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
那是周生辰给时汐的碎银子,原本是让她应急用的。
时汐走上前,将布包递过去,声音放软。
军爷息怒,我们真是小本生意,这点银子您拿去买杯酒,通融通融。

劲装男子瞥了眼布包,却没接,反而伸手想去捏时汐的下巴。

将士:倒是个清秀的小宫女,西州来的?

将士:哪个府里的?
这一下来得突然,时汐几乎是本能地后退半步,手里的醉鱼草粉锦囊“啪”地捏破,粉末顺着指缝撒了出来。
时汐顺势假装踉跄,伸手去扶那男子的胳膊,嘴里说着。
军爷恕罪。

指尖的粉末却全蹭在了他的袖口上——醉鱼草粉遇热会挥发,只要他凑近闻一闻,不出片刻就会昏睡。
果然,那男子皱了皱眉,抬手想挥开时汐。

将士:你这宫女,怎么毛毛躁躁的……
将士话没说完,眼神就开始发直,身子晃了晃。

将士:怎么回事……

将士:头好晕……
旁边两个随从见状不对,刚要拔刀,时汐已经退到王大叔身后,从袖口摸出袖箭,对准了他们。
别过来!

你们家头领只是睡着了,半个时辰就醒,要是你们敢动,我这箭可不长眼。

西州南辰军的箭,你们该听过吧?

时汐刻意提高了声音,“南辰军”三个字一出口,那两个随从果然顿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已经倒在马背上的头领,显然是怕了……
南辰军的威名在北魏境内无人不晓,他们不过是刘子行的私兵,哪里敢真的和南辰军结仇。

将士:我们……我们走!
其中一个随从咬咬牙,扶着昏过去的头领,翻身上马,匆匆忙忙地跑了。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风里,时汐才松了口气,袖箭“咔嗒”一声收了回去,手心全是汗。
王大叔揉着胳膊,却笑着说。

王大叔:姑娘好胆识!

王大叔:要不是你,今天这事还真不好了。
时汐摇摇头,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布包,心里却想着刚才的惊险。
刘子行果然已经盯上时汐了,这一路到中州,怕是不会太平。
时汐抬头看了看天,晨雾已经散了,太阳升得老高,照在官道上,泛着土黄色的光。
王大叔,我们继续赶路吧,争取天黑前到驿站。

时汐把布包递给王大叔,又回到马车上,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整齐的信纸和一支炭笔。
这是周生辰给时汐准备的,让她每到一个驿站就写封信报平安。
炭笔在纸上划过,时汐先是写了“师父勿念,已过岔路口,一切安好”,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今日遇小波折,已解,师父教的‘不逞莽’,汐记着”。
写完折好,塞进贴身的荷包里,又摸了摸腰间的药囊。
那里面有母亲留下的半张药方,还有周生辰捡到后又还给时汐的银簪。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官道的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时汐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周生辰在王府沙盘室教她推演的模样,他的手指划过沙盘上的“中州”二字,声音温和。

时汐,中州不比西州,人心复杂,凡事多留个心眼。
时汐轻轻点头,在心里默念。
师父,我会平安到中州,也会帮你见到幼帝,你等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