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汐说得认真,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出眼底的坚定,像极了当年初入军营、立誓守护西州的自己。
周生辰看着时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触动。
周生辰收过很多弟子,有的擅长领兵,有的精于谋略,却从未有一个弟子,像时汐这样,带着纯粹的热忱和无畏的勇气,把西州的安危,当成了自己的使命。
周生辰抬手,轻轻拍了拍时汐的肩膀,声音比月色更柔,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好,师父信你。

但你要记住,守护西州的前提,是先保护好自己。

无论何时,都不要忘了,南辰王府永远是你的后盾。
时汐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时汐举起酒杯,对着周生辰,也对着漫天月色,一字一句地说。
弟子漼时汐,在此立誓!

此生定学好医术、机关术、兵法!

不负师父教诲,不负南辰王府,更不负西州的百姓,永远陪在师父身边,助您守好这西州山河!

周生辰看着时汐郑重的模样,缓缓举起酒杯,与她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生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时汐,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力量,像是在告诉时汐。
从今往后,他们不仅是师徒,更是并肩守护西州的同伴。
两人就着月色,静静喝着酒,偶尔说起些往日的趣事。
时汐说起第一次学骑射时箭脱靶,差点射到谢云的马。
周生辰说起第一次带时汐去沙盘室,她对着攻防图研究到深夜,连晚饭都忘了吃。
笑声顺着晚风飘下去,落在庭院的桂树上,惊起几只栖息的雀鸟,扑棱着翅膀,消失在月色里。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钟声……
那是从中州方向传来的,隔着数百里的距离,钟声已经变得微弱,却依旧清晰地传到了西州的屋顶。
周生辰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他放下酒杯,望向中州的方向,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时汐也察觉到了不对,停下话头,轻声问。
师父,这是……中州的钟声?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钟声?

周生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指尖轻轻攥紧了酒杯,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周生辰知道,中州的钟声从不会无缘无故响起,尤其是在这样的深夜。
萧晏私下提醒周生辰的“赵腾异动”,漼风说的“调南辰军”,还有暗卫传回的“中州官员调动”……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这阵钟声里,悄然交织在了一起。
过了许久,周生辰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

没什么,或许是中州的寺庙在做晚课。
周生辰没有告诉时汐真相,不想让她刚立誓的喜悦,被中州的阴霾冲淡。
但时汐还是从周生辰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担忧。
时汐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拿起酒坛,给周生辰的杯子添满酒。
师父,不管中州有什么事,弟子都会陪着您。

就像您说的,我们一起守着西州。

周生辰转头看向时汐,月光下,小姑娘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周生辰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弟子在身边,或许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这西州的山河,都能守住。
周生辰举起酒杯,对着时汐,也对着那遥远的中州方向,轻轻饮下一口酒。
夜色渐深,桂香更浓,只有那阵隐约的钟声,还在月色里回荡,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