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州的清晨总带着几分凉意,晨雾还没散尽,后院的机关阵就已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时汐穿着便于活动的短打胡服,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铁凿,正蹲在一处榆木机关柱旁,小心翼翼地剔除柱脚的朽木。
沈晓郎时汐姑娘,这边的青铜卡扣得再紧些,上次试验投石车时震松了,再不管怕是要卡壳。
沈晓郎的声音从阵眼方向传来,他手里举着一把木槌,正对着一个青铜齿轮比划,身上沾了不少木屑……
这位负责修缮机关的工匠,总是这样一身“尘土气”,却半点不介意,眼里只盯着那些精密的木石构件。
时汐应了一声,放下铁凿,拎着工具箱走过去。
时汐凑到青铜卡扣前,指尖拂过冰凉的铜面,能摸到细微的缝隙。
漼时汐是震松的,得用木楔楔紧,再抹点桐油防潮。
漼时汐对了,沈大哥,上次你说的‘前朝机关图谱’,到底是哪一朝的?
这话一出口,沈晓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抬头看了眼时汐,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沈晓郎具体哪一朝说不清,只听我师父说,是百年前南萧还没立国时的图谱,上面画过能自动行走的木甲兵,还有能射三里的连弩……
沈晓郎可惜啊,早就失传了,我只见过师父临摹的残页。
时汐眼睛亮了亮,她一直对机关术好奇,上次在机关房见了连弩零件,就总想着能多了解些。
漼时汐那残页还在吗?
漼时汐我能不能看看?
沈晓郎早没了,师父去世前烧了,说怕落入歹人手里,用来做坏事。
沈晓郎叹了口气,拿起木槌轻轻敲了敲青铜卡扣。
沈晓郎不过姑娘要是感兴趣,日后我想起图谱里的细节,再跟你说。
沈晓郎先把这机关阵修好,不然下次王爷带将士演练,出了差错可就麻烦了。
时汐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拿起一块削好的硬木楔,对准青铜卡扣的缝隙,示意沈晓郎。
漼时汐沈大哥,你帮我扶着点,我敲进去。
沈晓郎伸手稳住卡扣,时汐举起木槌,力道拿捏得刚好,“咚”的一声,木楔稳稳嵌进缝隙,不多不少,正好填满。
时汐又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小罐桐油,用棉布蘸了,仔细抹在木楔和青铜的接缝处,动作细致得像在打理药圃里的草药。
沈晓郎姑娘这手艺,倒比我那几个徒弟还细致。
沈晓郎看得真切,忍不住称赞。
沈晓郎上次改良投石车,你画的配重装置图,连老工匠都夸思路巧,说你是块学机关术的料。
漼时汐都是跟着沈大哥和图纸学的,哪有那么好。
时汐笑了笑,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目光落在阵眼中央的石板上。
漼时汐对了,这阵眼的石板是不是有点松?
漼时汐上次我误触机关时,好像感觉它动了一下。
沈晓郎顺着时汐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块三尺见方的青石板,铺在机关阵的正中央,是整个阵法的核心触发点。
沈晓郎走过去,用脚踩了踩石板边缘,果然感觉到一丝松动。
沈晓郎还真松了,怕是底下的土陷了,得把石板撬开,重新垫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