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上空完全被夹杂着冰雪的风刃笼罩,无论是西伯利亚的冷还是北极的冷无一例外都会让人绝望,没有人会为了刺激在严冬最危险的时候来北极。
雪地上雪靴摩擦冰雪的沉闷在风中消失,接着响起,接着消失。教授在北极做过研究,二十年代末还正处风华却在北极无怨无悔待了十年。无论是霜雪冰刃还是让人绝望的一眼望不到头的死亡白都磨灭不了教授的执着。有谁知道他在做什么吗?即便是五十年后临了暮年,教授对某件事的热情也从未冷却。老年人对这些追求了一辈子却没完成的目标反而有了干劲。
他的脚步缓而重,几位人员跟在周身贴心的护着老人剩下的分两队挂在左右。这种极端天气就算是培育的最精良的雪橇犬也迈不动步子。补给仪器与营地帐篷分着装在不同的海豹皮布下,煤油燃料还算充足,还足够满满一个月的量。爱斯基摩式雪地冲锋衣被安全绳一件件连起防止大风吹袭发生意外。在危险的地带,危险的时期时对安全措施的考验也就体现出来了。
昼夜不分,暗沉沉的大地上除了货物雪橇的轧痕和雪地靴的脚印外就只剩千万里无边的白色。在天气的作用下目光越往外看风雪覆盖的越灰。
孤寂,孤寂,孤寂
除了突然闯进的人类外这极端的北极还剩什么呢?正值十二月中旬,一般在十一月后旬之后有大半年都将看不到阳光,骤然下降到零下五六十度的气温就使生物绝望无比。就算是北极狐都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是什么打动着人们着急探索着它呢?
不得而知...
按先前的惯例与气象棒看,骤然下降的温度代表暴风雪要来了,教授连忙指挥人员打上地钉。地钉得深且数量不能少,这样才可以保证住帐篷不会被损坏吹跑。煤油也在营地安顿好后第一时间燃烧保证热量的传递。正常燃烧后可以煮今天的晚餐了,北极气压低煤油上冻的温度会比标准气压的地方低一些,教授从俄罗斯引进了一批保证煤油在任何温度下都能燃起的容器,既是容器,又是煤炉。
“真好啊”博士笑眯眯地由衷夸赞着这批新式洋货,在自己年轻时可搞不出这种方便玩意儿。
肉干是内蒙搞来的,这种风干了依旧鲜甜的肉质代表着草原最优质的放牧技术,教授钦点必带的蛋白质热量。其余就速食包用烧沸的雪水解冻后煮开成汤,里面有人体能快速吸收的物质来克服长时间在低温下得的低温症,超低温下人体的细胞活性会降低,所以要用些补给药物来保持细胞高活性工作提升免疫力。
一位后勤组的队员带了一背包新疆馕,这是自己特制的,在低温下煮开就能吸水膨胀成高碳水的主食。一个正常馕的大小平常够两三个人吃的,但特制后的产品足够十个人充满饱腹感。
吃饱喝足后清点工作也很迅速,霜月在风雪之上慢慢挂起了。尽管地面上不分昼夜的暗沉,但特制钟表总不会骗人,能够抵御磁场干扰的表能给众人安排上每个时间段不同的工作。而现在的任务就是睡眠,在收拾好物品安顿好雪橇犬后大家都在睡袋里快速的入睡。煤油传导的热量让帐篷内温暖了许多,队员们大部分都睡了个好觉。
...
“报告——”
“到达爆破点,冰点强度太大,炸药量要提升”
一名主要钻研爆破的博士掀起帐帘匆忙喊道。
教授放下手里的文稿,缓缓站起“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爆破量上去的话覆盖范围就不在控制之内了,能炸掉十厘米厚高强度钢板的药量都破不开冻层。如果要达到能炸开的量的话很可能北极陆地要往下沉两毫米,还可能伴随七到十级的地震和海啸。”他用手指点了点便携桌,转头对着门口的人说道。他的眉间蹙成了V字,显然破不开这冰层并不在事先计划内。
“有办法,小口径钻是可以打出小洞的,把爆点往下移,接近冻层底部后进行爆破,理论上有七成把握能炸开,里面的东西大概率不会被波及到”这位科研人员推了推鼻上的眼镜后踱步上前,手里摊开一份爆点设计原稿。
“根据计算爆点向下十七公分就能平均掉炸药量,只不过得在原先的图纸上多钻开几个新爆点。”
“嗯....我明白了。我批准了,马上准备爆破,切记...时间不过午时千万不可以爆破。”他轻声说道
他哈了口气,在零下五十度的极端天气下即便是温暖的帐内也在0.1秒的瞬间内挥发掉,在思考了片刻后他决定到现场保持住纪律。
这是他追求了毕生的时刻,他不容许出任何差错。年轻的科学家们总是控制不住身体极速分泌的内啡肽和多巴胺,在这个时间段上心情的起伏对于科研来说不是件好事,至少教授觉得。
帐帘一打开,就有几束冰刀划过教授的脸。布满岁月沟壑的脸在风的刮打下呈现出最原始的严肃,西伯利亚高原制造的寒流在这刻搜刮进营地帐篷,落在便携写字桌上,然后是稿纸。
上面赫然画着一块异形石碑,通体古铜色带红,碑面上呈金黄。稿图中圈出的三个文字是从来未出现过的,红马克笔做的记号线从圆圈划到留白,下面几个板正的中文是教授五十年的成果。翻译过来是...
“路即启”
...
“各部预备!”
“设备科检查中控!不许给我出一点差错!”
“炸药到位了吗?炸点炸点!炸药给老子塞紧了,塞不进去就重新钻,还塞不进去回头塞你腚里。”
“保持安全距离,眼睛睁大点别给我靠太近,后勤...后勤快给老子拉安全线.....”甲组负责人陈斌对着对讲机大声指挥,他是粗条子。军方特意派来负责这群技术家的,甚至于接任务之前在司令部里还大声嚷嚷“这帮科学家十二月份跑哪里不好跑北极,怎么被冻死的都不知道。”
物资屋左侧拐出来了一位老人,陈斌看到他后急忙上前汇报了进度。
“李老,炸药就绪了,其他部门还在检查有没有啥纰漏,没想到这群书呆子还挺能干的。”
“小陈呐,一会给我盯紧了,午时前要有人不听指挥回头可以撤职了。还有啊这些娃娃能干是能干的,但是不够沉稳,说到底还是年轻了。”
“嘿嘿李老你放心,我在部队里背后的兵动动手指我都能看到,我就干这个的。”
教授点点头,随后将花白的头发理了理再将帽子掀上,右手摘下的眼镜也在片刻被擦的透亮。
这是一个严肃的时刻,谁能想到五十年前北极能被一块陈旧至极的碑融化掉十里,谁能想到这关系着从前的历史可能会被彻底改写?
教授整理完衣裳,沉重的雪地靴想前路缓慢踏去,他头也不回的往前方的风雪里扎去。
...
“午时已过,小王准备好了吗?”
教授摩挲着表面雾化的手表表盘,特制的罗杰杜彼上指针指着十一点零一分,这代表着行动已经开始,并且只有短短两个小时可行动。
“是,教授。行动可以开始了,各部门准备就绪,请指示行动。”坐在指挥台上的小王转头望着教授说道。
“我宣布...行动开始!”
教授的一声令下后指挥台上的大功率闪灯开始工作,各部门的旗语手将特制红旗放下,转身并举起特制的绿旗,各部门间用最古老的方式传递着开工信息,这是从苏联时期沿用到现代部队的一种方法。还有就是信号弹,但教授考虑到高空能见度低而放弃掉了信号枪方案改用旗语。
裸露在外的简易建筑又或是临时搭建的指挥台榄索,都被风雪覆盖上了一层白雪,可下一刻十六个炸点相继爆炸,这些浓厚的雪在一瞬间被震碎,七十万吨当量相当于半颗核弹的威力在特质弹头的控制下很好的利用在了冻土里,并未超出计划里的安全范围。
在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袭来时,任何风雪在这时都转了个身,所有的营地地钉往上拔起了十公分,相当于十辆两一千千匹马力的超级拉力车同时牵拉。棚顶瞬间被掀起,在余波后又瘪下。地震仪粗略计算下震感有大约八级,有两分钟就连李彬都被震倒在地。
雪洞里雪橇犬惊慌失措,全身发抖,余震时的狂吠引来了专业的驯兽培育师的安抚,试图消散掉狗狗的害怕。
教授躺在地上四肢张开,这是极地里发生地震最科学的办法。过了一段时间确认掉最后的余震结束后才缓缓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小步跑向炸点。
所有的人员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焦黑的炸点下居然隐藏着一条狭长的通道,最远端是黑的似乎一眼望不到头,最让人惊奇的是通道里面隔几米就燃着一根烧着绿火的青铜火把。
教授向人堆走来,大家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他看向向地底斜着开的洞口,思考片刻后目光深沉地望着诸位开口“上次这里从未有过通道,这种氧化程度的青石板路目测就有几千年历史了”他深吸一口气“有谁愿意和我下去看看神迹吗?我追寻了这东西一辈子,到头来也不得不承认这东西的魅力不亚于未来可能发明的宇宙旅行飞船。我是一个科学家,但在五十年前我成了半个神学家。”
众人看着眼前的老人,花白胡须和脸上岁月留下的痕迹丝毫挡不住他那年轻的坚韧目光。他挪了一步继续缓声讲到“那晚天上落了道雷,以科学的角度看那道雷是完全不可能出现的....因为它有一百米的直径。它直挺挺的从滚云中钻出,落下,重击在万里雪地上。我赶到那里时哪里还有什么雪啊,地上满是如沁入了血一般分枝错开的条纹即便是暗沉的天色都不能让它变暗半分。最中心的就是我们现在努力了五十年的成果。当时我拓印下三个字就觉得身体要炸裂一般的疼痛,所以和同伴赶忙离开。我这辈子都不相信科学能解释掉那一切!”他越讲越激动,满脸通红到将帽子褪下,露出激动疯狂的神态。
“现在!它很有可能就在这通道里面,谁愿意与我一起看看神迹?我们遇到的不只是未知,这是将刻画在历史书上的荣誉发现!可能是世界上地位最高的研究!”
这番说辞很明显打动了在座的所有人,他们有的人激动的涨红了脸,有的满脸写着兴奋,还有的大声呼喊着“我来我来”高举手臂表示要为科学献身。
就在这时,陈斌上前来转身朝向人群。“兄弟伙听我说,这个洞呢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科研发现。但是未知包括着危险,我们必须保证此次任务的研究成果送出到界外”
他清了清嗓并思考了片刻后大声说到“各部门听令!后勤组指挥部依旧在上面待命,通讯部写下研究报告。有考古学,勘探学的人跟我下去,护卫士兵来两个保护李老。”
“是!”
接到命令后各部门都在积极准备着勘察行动,采样器,高续航手电、军用安全盔、一单位纳米的防毒面具等等装备都备齐了,约定好12:50开始第二轮勘察行动。
...
“这次行动不能有纰漏,底下都是未知的新发现,要是出了差错就被埋了。准备好了吗?”陈斌沉声地对行动小组的人员们说道。“行了出发吧教授喊了。”科研人员的纪律显然是训练过的,听从指挥勤学苦干才是科学研究最需要的人才,在组织好人员后就带着队伍在古通道边待命。
教授已经戴好了装备正向这边踱步走来这次的任务很明确,如果再遇到神秘石碑的话就将剩余的文字拓印下来交给国家破译。经过五十年的苦苦研究他发现这文字的破解规律正如八卦图上各方位代表的元素一般。将文字笔画放到八卦图上对照排列就能获得到最原始的信息。
可古中国留下的八卦图怎么会与北极挂上钩呢?很明显,答案要从碑文里找。
教授踏上了第一步朝着黑暗的路,正如北欧神话里凡人朝圣一步一步地,这古老青石板似乎有着魔力一般将人的身体摁住再放开,只能是一步一步的向前行走。
朝圣的队伍愈拉愈长,绿铜火把幽幽的绿光将影子拉长向下的路似乎一直走不到头直至身后透白的洞口骤然间发黑。众人停在了尽头处,这里有一扇门,如宫殿般巨大的门,在古时候不应该有铸造这种门的科技才对。想到这,教授的眼神越发的热忱,他第一个上前触碰。
门开了,不知是何金属的门与地上青石门槛摩擦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门后的光景越发的敞亮起来。这里!居然是座超级地下宫殿!帝王级别的宫殿都没有这里一半精致。屋脊上赫然雕着祥龙与瑞麟,再往前望,正殿前额有块超大号的牌匾,定睛一看.....
“英灵殿”
北欧神话里至高大殿的名称竟然会出现在中式古建筑上,这到底是有多少未知历史是人类未发现的。老人来不及多想,带队上前打开古殿门,里面是说不清的黑暗。感知不到自由的,感知不到方向的,感知不到生命活性...的黑暗
踏进去的一瞬间,死寂感顿时消失,惊得所有人冷汗频频。大殿的中心地板上正垂插着一块古老至极的石碑。碑的背后有一条应龙,刻出了与碑融为一体的威压感。与众不同的是这条石刻龙眼并没有眼珠,教授想到了民间流传的成语故事————画龙点睛
石刻像是有魔力一般吸引着队伍中所有人的目光,这时教授大声吼到“不要看龙眼!他会吸收眼神知道长出自己的龙眼!”这一提醒打断了众人的思绪,所有人都赶忙收眼,在惊吓后瞥见了龙眼上有着隐隐约约的眼球...
老人转身绕着碑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找寻着,他走至西南方向碑的底部,找到了当年拓印下来的三个古字。他急促的催促道“快拿纸笔!将碑文拓印下来!拓印是首要任务!”
有位文职将纸笔递来,这时表盘上显示的时间是12:35,谁也不知道过了午时会怎样,老人在古书里看过祭祀等重要事情要在午时阳气最盛时开始。拓印需要时间,这位古稀老人的手指机能在拓印时仿佛不属于这个年龄,快而稳。可是就在最后一个字拓印下来时发生了异变,石碑上的文字开始无序的变化,同时周身发出了亮光。文字的变化越来越快,碑后的应龙石刻在这时却不可思议的吟叫起来,属于神话古兽的威压让好多人都承受不住倒下。一名士兵强忍着剧痛将老人擒抱起往外飞奔。
宫殿在摧毁,石碑与石刻蕴含的能量太大了,它将透过这地底将暴乱的能量疏散出去。
应龙石刻的龙吟还在间断的继续,每响彻一次,英灵殿与古通道的情况就不太乐观。碎石门柱都在石碑暴乱的仙力下挤压变形,不碎不变的就只有背后的石刻。北极的气压瞬间降低,连同西伯利亚都一起呼啸起来。残云被通天的暴乱仙力吞吃,接着吐出,石碑上溢出暴乱的仙力仅仅是为了防止仙文被拓印就如此躁动。整个北极上空黑云卷成了环状,压抑着地球最北部的极地。现在的气温骤降到零下七十多度,暴乱的仙力带动着整个北极元素的膨胀。这场神迹自身的表演让北极成为了舞台。
十息之后,老人与一个士兵先行逃出地下,随后跑出的有陈斌与三个考古学家和两个勘探员,其余的大抵是被应龙石刻的龙吟震死了。
活下来的各位都在积极平复心情和认知观。除教授外的其他人都在怀疑自己研究科学的目的性和可靠性。这已经不是科学可以说明的事件了,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粗略了清点下人数与物资后,来不及沉浸在悲伤中,教授回头看了眼直插云霄还在翻涌暴乱的仙力柱,马上决定离开,这是因为考虑到暴乱仙力的危险性。已经没有时间拆营地了,这下也只能是先逃命为主。
...
石刻与石碑释放的能量越来越大,在半小时后便笼罩了周遭五公里,肆虐的仙力开始侵蚀地面,天上已经被轰成了碎片,十二月寒带的乌云在一瞬间就被打散,正午姣好的太阳出现了半秒便被仙力遮挡....北极开始漆黑。
地上的冻层在接触仙力后瞬间融化,热量爆发在地下,在眨眼间就融化透了地壳,穿透进了地幔。地幔的物质绵柔,对于狂暴的能量来说点燃完全不是问题,但仙力柱狂暴不可控的能量就只专注作用于一个范围内,瞬间就打透了地幔层。仙力无视地心似乎要穿透地球,事实也证明它做到了。
在两截元素的交融下仙力柱分出了很多分支,这些细小的分支大多都具备着将地面变成废墟峡谷的能力。一条深沟在仙力作用下被建造出来,每一份力量都在找着地方尽情的发泄!
地心的熔岩在触碰到仙力柱的千分之一瞬间就在绝对层次的碾压下化为了蒸汽!
灼热的蒸汽灼烧着地心的一切!但似乎是无处发泄并未满足,这些足以融化一切的蒸汽钻进了仙力没填满的空隙中顺着仙力打穿的通道想要钻出地表,要将世界都给点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