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省中央特命重案组特别顾问张洛岚,出列!”
“是!”
昂首挺胸,阔步走到领奖台上。
“关于极光三纪元恐怖袭击案件的审理决议,江北省中央特命重案组特别顾问张洛岚在本次刑事案件中表现突出,经中央商议,决定授予’人民英雄’荣誉称号,破格纳入编制!”
“鉴于本次案件特殊性以及保密性要求,不再举行颁奖仪式,由江北省公安厅代为执行!”
“宣告完毕!授予奖章!”
语毕,随着隆重的音乐,宋局将那块沉甸甸的奖章挂到我脖子上。
立正,向他敬礼。
台下响起片片掌声——这次到场的只有重案组的各位、临川的厅长与两位武警教头。
宋局十分赞赏的拍拍我的肩,脸上挂着那种“儿子终于有出息了”的笑容。
我下台,厅长走过来和我握手,都是些客套话,我也简单的回两句。
小会结束,临川的人也就离开了。
灵儿今天打扮的很庄重,如同高贵的公主般,
用她的话将,我得奖,她高兴!就应该穿得庄重些。
她的笑就像晚霞,绚烂,让人沉醉。
。
晚上,百年难得一遇,老爹亲自下厨,要知道这位局长的手艺可是一等一的好,烧菜可是一绝!
今天那敞开了干,别看平时他管我管的严,烟酒不沾,今天那酒就是水,爹就是兄弟!
“洛生啊!(他在我小时候给我起的小名)今天爹高兴!啊,咱爷俩,就这个机会啊,我跟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他一只手揽住我的肩,一只手抓着酒瓶,不停地给两个杯子满上。
老爹看着有点发福,那都是肌肉!这局长的位置可是一个一个罪犯抓出来的!
平时本来他喝的就不多,今天他是真高兴,一连喝了两三瓶。
对于我这种常年浪迹江湖千杯不倒的老油条,倒给他喝的脸红的跟发烧似的。
“洛生啊!咱这人就是有啥说啥,我知道,你打心里也认我这个爹,我也把你当亲儿子看,”
“你能在这条路上小有成就,爹高兴,但是爹知道,你志不在此,也没想让你继承我的衣钵,这里的水太深了,你还小,不明白!”
“到今天,快十三年了吧?想不到都这么久了,这十三年,我老是梦到那天饭店的惨样,我心里难受啊!你说,我破了多少奇案怪案,怎么就……就……”
五大三粗的铁血硬汉说到这竟落下泪来。
我一阵心痛,不必他多讲,我懂,我经常看到父亲闲下来就拿着一份泛黄的卷宗发呆,这份也一直摆在父亲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他一直牵挂着这份案子,无时无刻不在期盼这门案子能有所进展。
我也知道父亲这十三年一直在搜集线索,只是,这些还不足以破开谜团。
父亲仰面干下一杯,用手背抹去泪水,站起来,粗糙的大手握住了我稚嫩的小手,
“洛生!你的身上承载着两个家庭的希冀,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跟我来。”
父亲扭头走进了书房。
摇摇晃晃的身体,却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衡。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一向高大威猛的父亲竟有些驼背。
他走到书桌前,抽出那份卷宗,翻到最后,取出夹层里的信封,递给我,
信封和卷宗一样,年代久远。
拆开,掏出里面的东西。
“这是你爷爷藏在内衣兜里的,算是遗物吧。”
他点上支烟,扭头,看向窗户外面。
我展开书信:
“罪人张青书,祸国殃民死有应得,如遇不测,只求莫要让张家绝后!”
这是爷爷的字迹,我认得,可他为什么要自称罪人?
在我的印象里,爷爷是位和蔼可亲的爱下象棋的老头子,要说缺点吧,就是爱找掰隔壁的王寡妇,为此他可没少被奶奶打。
可又何从谈起罪人?又何从谈起死不足惜?
父亲深吸一口烟,说:“洛生,这是你爷爷留给你的。”
我接过来,是张金边方块A
扑克牌?!
脑海中瞬间重现了与何小星对峙、张青山留下来的金边梅花5
的场景。
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这张扑克牌纯度很高,我们调查过你爷爷的背景,没有任何的犯罪记录,罪人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清楚,这可能是破冰的关键点,洛生,你怎么看?”
我摇摇头,不知所以。
沉默了许久,父亲狠狠吸一口烟,然后掐掉烟头,背着手:
“张洛岚!”
他突然换了种语气,语重心长地唤了声我的名字。
“我在。”
我抬起头,盯着他的背影。
“今天和你说的这些事,并不是我喝多了的冲动,这其实有我的原因。”
“护国佑民将之大任,明天我会出一趟特别的任务,此去前路未卜,生死不明。”
“倘若我宋某真的留在那儿了,也无遗憾,但今后的路,要你一人走下去,担起更大的责任。”
“重案组是国家的一支利箭,寄托着人民的希望,这是国家打响与黑恶势力做殊死斗争的第一枪,你们不能输!”
“这次的任务也与它有关,我希望我走后,你要更独立。”
“灵儿是我唯一的孩子,在她四个月大的时候和她妈离了婚,她娘俩怪我我也没什么怨言,我希望你能替我保护好她,我没能尽到作为一个父亲的职责,也不配听她叫我一声父亲,但我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把这条路走下去。”
“这件事她不知道,也没必要让她知道。”
“你是张家的孩子,也是我宋开国的孩子,张家的案子一定会沉冤昭雪,凶手也终将会被绳之以法,在此之前,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记住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张洛岚,送给你一句话,这是我父亲曾经送给我的:选择直面罪犯,那必然会将背影留给众人,走上了这条路,那就要有走下去的决心!”
父亲的烟燃尽了,他没有回头,将烟屁股用力攥在手中,碾碎。
窗外闪烁着绚烂的灯,这是他一辈子最重视的。
他将自己留给人民,把背影留给了家庭。
“爸……”
“回去睡觉吧,不早了。”
父亲的语气很决绝,透露着一股威严。
我知道,父亲在赶我走,这是我们最后的一面了。
我立正,噙住眼中的泪,向他敬礼。
他没有回头,我也没有说什么,默默地走出书房,带上门。
这一晚,隔着墙的两个人谁也没有睡。
我在这头,他在那头,
烟一根又一根的燃尽,月亮在烟雾中缓缓落下。
清晨,天还未亮,父亲摸着黑,将声响压到最小,离开了。
他不愿见到别离,只让自己承受一切。
短暂的窸窣后,房间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我伫立在窗前,他仿佛知道我在这儿,瞄了一眼,在催促声中钻进车里,消失在黎明前的夜。
父亲的态度仿佛昭示着结果。
我手中紧紧握着那泛黄的信封,与父亲的唯一的合照。
我和他很像,最见不得别离。
父亲的照片挂在墙上,那时的他还年轻,穿着一身军装,像我一样富有朝气。
他挂在墙上,我坐在他的对面。
我注视着他,他的目光透过玻璃,注视着这片挥洒过汗水的土地,
它叫江北。
。
傍晚的夕阳很美,透漏出一股雄浑的悲壮。
钥匙开门的声音,我坐在地上,只是一口又一口的喝酒,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
“张洛岚你想死啊喝这么多酒?!”
冯灵儿费力的把我拽起来,拖到沙发上。
“哎呀别喝了!”
她用力夺下我手中的酒瓶,放在桌上。
我浅浅一笑,扭过头去看夕阳。
“灵儿,你觉得宋局,是个怎样的人?”
“啊,你问宋叔叔?”
她一愣,然后慢慢站起来,看着照片里的父亲,一点一点的走到照片前,想了想,说:
“从我记事起,就认得宋叔叔,他那时候很高大,就像巨人一样,却喜欢蹲着和我说话,每次他来看我的时候都会给我带好多好多好吃的。”
“哈哈,说起来很奇怪,每次见到他都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自从我妈离婚后,她也没想过再找一个老伴,听她说,我爸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和我妈离婚的。”
“我妈从来没说过我这个爸一点坏话,我觉得他是一名伟大的人民警察,舍小家保大家,牺牲自己保护我们,也可能是受他影响吧,我才志愿当一名警察,嗯……就像宋叔叔一样!”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父亲,这万家灯火,有人替你继续守护。”
“您说的每句话我会牢记于心,洛生,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