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玉风垂头丧气地回到局里,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明明知道王建军没有什么嫌疑,还让他白白忙活了这么多天,这不是在耍猴吗?越想心里越不痛快,好几次想冲动的找陈西军打一架,有一次都走到他门口了,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才回来。
心里不舒服,憋得难受,想起了找小杨,把他拉到了旁边的小饭店里,酒量不大的他,主动到了一杯二锅头,小杨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禁笑了起来:“酒入愁肠愁更愁,你这要借酒浇愁啊。”
“真的是不痛快啊,怎么能这么耍人呢?”尹玉风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谁耍你呀?你现在可是小福尔摩斯。”小杨继续拿尹玉风打趣。
“杨哥,你帮我分析分析,看我是新警察,又太老实,就欺负我!”尹玉风端着杯子,直盯着小杨。
“你呀,真的是太年轻了。刚参加工作,哪有不受气的。”小杨端起杯子和尹玉风碰了一下,也跟着喝了一大口。继续说道:“这根本就不算是受气,已经是优等生的待遇了。想当初,我刚上班的时候,除了看人,给老民警拎包,没别的正事,根本不让你自己办案子。这么大的一个案子,就让你自己搞实验,这是什么待遇?就知足吧!”
听了小杨的话,尹玉风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可是他早就知道那个结果,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对这件事,他还是耿耿于怀。
“早点儿告诉你,你不会信的。再说了,你现在走的弯路多,将来了就会看得远看得透。现在跌的跟头多,将来了就会跑得快。你真的应该感到庆幸。至少到目前为止,没人给你挖大坑,下大套儿,还是挺顺利的。”
一顿饭吃下来,尹玉风从怒到喜。酒量也长了不少,喝了半瓶二锅头,又加了一瓶啤酒居然没醉。
早晨五点多尹玉风就醒了,想起昨天小杨的话,心里还有些内疚,陈队对自己这么信任,可是他却那样对他。想到这些,他想立即去给他道个歉,道完歉怎么办呢?他也不知道。“还是想想案子吧。只剩下王忠义没有排除了,今天得赶紧去找找老静,看他把情况给我收集得怎么样了。”
吃过早饭,尹玉风来到了陈西军的办公室。“陈队对不起啊,昨天我的态度不好,都是我年轻不懂事,你多原谅啊。”
“正常,和我预想的差不多,都是有年轻人的脾气,没什么,就是看你对工作有股的钻劲儿和认真负责劲,才给你压担子的。王忠义那边儿你打算怎么做?”
“我提前安排人摸情况了,打算今天到村里边把情况汇总汇总。”
“汇总情况?你找谁给你摸情况了?”
“就是他们村的治保主任老静。”
“怎么能让他给你摸情况?调查情况是公安的职责,哪能让群众参与?你必须自己开展工作。让群众给你排查,那还不泄密?怎么这么大意。以后不管什么情况,你必须先和我说了,绝不能自作主张。”陈西军对尹玉风的做法很是不满。
“我这不也是为了早点破案嘛。”尹玉风嘟囔着。
“破案也得依法破案,采取了非法手段,那还不如不破,给自己也带来不安全。马上去东桥村,终止老静的调查。”
尹玉风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肃性,背上包赶紧去了。
到了东桥村,他直奔老静家。老静看到尹玉风,兴奋的说:“正想去找你呢,这回可有好看的了。”
“怎么回事?有什么好看的?”
“王忠义就不是一个好东西。别看他平时挺老实,谁知道他竟干那事。”
“你说清楚的,从头说。”说半天,尹玉风有些摸不着头脑。
“王忠义虽然是个老光棍儿,可是他也不闲着,他出去玩儿,都是挂羊头卖狗肉,就是出去嫖了。”
“他回来啦?”
“没有呢,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么多天了还没有回来。不知道这次是去哪儿了。”
“你知道他去嫖娼?”
“我有个表兄是开大货车的,他碰到过好几次王忠义,大货车司机都知道,东山市那边有个黄三角,有什么小饭店,小旅馆儿,小理发馆,实际上都是窑子店,过来过去的大车司机,都爱上那去。我表兄就在那里碰到过王忠义,有的时候,王忠义还住在那里。”
“最近有人见到过王忠义吗?”
“前些天,王忠义搭我表兄的车,去了安溪省,说是想去那边儿做买卖。”
“他会做什么买卖?”
“除了修鞋,他还会做什么。”
几句话下来,尹玉风心彻底凉了。王忠义去嫖娼,就说明他有性发泄的地方,强奸杀人的动机就不明显了,还有人见证他要去做买卖,这离家出走也没嫌疑了啊。
“怎么了,尹警官?”看到尹玉风不说话,老丁有些落寞地问。
“没什么,前段我让你做的事情,可以停止了,你也千万不要和别人说起这事。”
“为什么停止了?我觉得就是王忠义干的,他去嫖娼,他就是好色,好色肯定就不干好事,你可点赶紧调查呀,我还等着立功呢。”
“这样吧,你负责看着点儿王忠义什么时候回家,一旦他回来了,立即找我,其他吧,我来做就行了。”
随后,尹玉风又来到王忠义的家中,拍了拍门,仍是没人回答。和左邻右舍打听了一下,都说没看见王忠义回来过。从邻居家的墙头看过去,王忠义的家里还是和上次看到的一模一样,物件都摆在原地,可以看出王忠义的是真的没有回来。
尹玉风心情失落,情绪很是低沉。
欲速则不达,看来古人说的真是很有道理。很多事情就是这个样子,追的紧了,它反而远了。可是不加紧工作,真的等到时限到了,怎么向陈队交差?自己说的那么满,究竟该如何收场啊。
坐在办公室里,尹玉风拿着案卷一动不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要不然我现在就去向陈队认错?现在收手,或许还不能丢那么大的人。不行!这次我要是认了,以后领导和同事们会怎么看我啊?我自己也没自信了。必须得咬牙坚持下来。以前都是自己太主观了,这次我得认真细致点,客观科学的分析,拿下这个案子。”
想到这里,尹玉风翻开案卷,拿出笔记本儿,把这个案子,从头一点儿一点儿的捋了起来。画了一张又一张大图,仍是过去的想法,现场——外围——现场,反复推了无数遍,仍是没有新的头绪,反而更加找不到头绪了。
夜慢慢的深了,尹玉风饿肚子也咕咕地叫了起来。他这才想起,晚饭都没有吃。端起热水,泡了碗方便面。吃面的时候,不锈钢盆底下水的把报纸粘了起来。这个很普通的现象,竟然让尹玉风的灵感一动,我漏掉了什么?对!就是自行车。凶手是骑自行车去的,而我这么多天,居然一辆自行车也没排查。明天我就要从这方面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