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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了半晌，毛笔上的墨水低落了下来，落到了纸上，瞬间侵染，蔓延。

　　谢玄拿起来看了一眼，这张纸不能再用了。故而没有再写下去。他轻声的问了沈易泽一句到：“那师尊答应了吗？若是冯远入了轮回，那这世上大概也没有人再记得红烛月鲫了吧。”

　　沈易泽一边清洗一边说到：“我答应了。”

　　“若是冯远后悔了怎么办，他是不死之躯却愿意一直留在花娘谷可谓对红烛月鲫还有情义，这轮回了不是小事，一入轮回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可能连冯远都不再是冯远了……”

　　谢玄情绪有些起伏，沈易泽在隔间内听出来了，谢玄还没有说完沈易泽便出声喊到：“谢玄。”

　　“啊？”谢玄不明所以的答应了一声。

　　沈易泽坐在浴桶里，透过窗纸望着窗外的明月，喃喃到：“永生是很痛苦的。”

　　沈易泽停了一下再继续说到：“冯远只是一个凡人，他只是在他短暂的一世里遇到了一个非凡的人，那个人赋予他永生，打破了他后来无数次轮回，冯远没有错，红烛月鲫也没有错，他们在能给对方最好的东西里给予了最好的不枉这一生。可若是不再相伴剩下的人落寞永远，那样太过于残酷了。”

　　沈易泽用手摊起来一些水，水珠从指缝中滴落他又说到：“心里铭记着一个人的名字直到永远那是很美好的，可若是只留下一个人，特别是在那个人犯下滔天大错，难以明灭的错误时，那么那样的永生就是残忍的，是永恒的鞭挞。”

　　那样的日子每一天都是沉重的痛苦，每一口呼吸都是苦涩的，那样的感觉会一直陪伴着自己直到永远…………

　　沈易泽的声音隔着云雾慢慢传来，可谢玄看着这满篇废了的文章心口有些闷。沈易泽同情所有人，终止了冯远的永生。

　　他望着密密麻麻却不知道再写什么的文章似是玩笑的问了沈易泽一句：“师尊，要是我可以永生，你会，会让我剔除你的记忆吗？”

　　谢玄不明所以的问着，沈易泽显然没想到谢玄会拿这个问题为难他，永生，永生……永生很苦的。沈易泽摇了摇头不去想那些事情，只是缓了缓告诉谢玄到：“谢玄你还小，不要多想这些。”

　　好像在告诉谢玄他的答案，沈易泽是会的。

　　永生，永生……若没有死亡按照谢玄的能力他的确会永远永生。那沈易泽呢？他为了这些芸芸众生放弃了登仙界，他的一生是多久呢？

　　修仙之人的岁月比寻常人长，可他们也会老，也会死去，就像沈易泽害怕每个寒冬的冰雪一样。

　　原来喜欢上一个人，会害怕时间的流逝，他不敢去想象沈易泽的轮回姻缘里面没有他。

　　屋外的霜雪漫天，屋内烛光微波，沈易泽的声音微微透过窗纸，谢玄望呀望，想透过岁月，年轮，朝夕与共，抓住光阴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