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指尖微微收紧,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了几分。心底翻涌的慌乱被他沉稳的声线一点点抚平,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手臂生理性的震颤,目光沉沉落向脚下整片幽蓝晶台。
冰凉刺骨的纹路顺着指尖蔓延而上,冥魂独有的阴冷力量缓缓萦绕周身,可掌心那柄沉重的双梭刻刀却格外安稳。她牢牢记着方才幻月的叮嘱,调动浑身力气死死攥紧刀柄,力道远超平日里握持白银圣剑的三倍有余。
脑海里层层叠叠浮现出七层法阵的全貌,每一道交错纹路、每一处精密拐点、暗藏的能量流转轨迹清晰无比。那些日夜熟记的图纸,刻入骨髓的排布顺序在此刻尽数涌上心头。
这还仅仅只是第一层,底基是最基础也是最复杂的一部分,如果这一步错了,后面的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江月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眼之间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法阵的画面。
下一秒手起刀落,并蹲了下去。身姿犹如轻盈的飞燕一般,在平台上四处游走,划出层层残影。她脊背微伏,身形辗转腾挪,每一次落脚、每一次俯身都恰到好处,动作流畅利落,没有半分滞涩。冷冽的刻刀在指尖翻转游走,寒光流转,刀锋所过之处,留下一条精美流畅且完美的弧线,线条婉转匀称,一气呵成,完完全全一笔成型,不见半点修补的痕迹。
一旁的幻月骤然愣在原地,眸光死死锁定那道利落的身影,整个人眼睛都看直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心神全然被这绝妙的雕刻手法牵引,外界一切声响皆已隔绝,等猛然回过神时,才惊觉自己早已怔怔看了许久。
整套刻阵的过程行云流水,笔法精妙绝伦,简直神乎其技。寻常人别说操控刻刀布阵,就连握紧这柄沉重锋利的刻刀,都难以做到。时光缓缓流逝,三个时辰过后,繁复玄奥的法阵纹路纵横交错,熠熠生辉,彻底铭刻完成。此时的江月依旧神色从容,姿态游刃有余,唯有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薄汗,顺着肌肤缓缓滑落。
逃出法阵笼罩的刹那,脱力感瞬间席卷全身,江月双腿一软,身形剧烈摇晃。若不是幻月眼疾手快,及时伸手稳稳扶住她单薄的肩头,她早已径直一头栽倒在地。周身残存的阵法余威还在撕扯经脉,刺骨的酸胀顺着四肢蔓延至全身,意识阵阵发昏,再也撑不住分毫,整个人软软跌进幻月怀中。
掌中锋利的刻刀骤然滑脱,哐当一声坠落在冰冷地面,清脆声响格外刺耳。幻月目光淡淡扫过那柄落尘的刻刀,转瞬收回视线身体微微颤抖着瞳孔地震,暗眸眼底翻涌着隐忍的心疼,手臂微微收紧,将怀中虚弱的人搂得更紧,稳稳托住她下坠的身形,替她挡住周身残留的法阵戾气。
“虽然经过之前的炼化,但是这把刻刀的戾气还是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