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数名残余打手手持棍棒刀具,悍不畏死地冲上擂台,朝着岑兮围攻而来。
岑兮孤身立在擂台中央,双刃寒光流转,黑衣猎猎作响。
体内的深海沉毒被剧烈动作牵动,经脉泛起熟悉的酸软麻痒,暗袋里的药瓶微微发烫,方才药丸的药力稳稳压制着反噬,让她依旧身法凌厉,招式不乱。
她十三岁浴血深海,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搏杀术,远比这些街头亡命徒的蛮力厮杀更加狠绝凌厉。
抬手、格挡、劈斩、卸力,每一招都精准致命,却又留有余地。
不过数息,冲上来的打手尽数倒地哀嚎,再无起身之力。
她目光冷冽扫过全场,无人再敢上前半步。
幽暗的地下室通道潮湿阴冷,墙壁渗着冰凉的水汽,只有廊道顶端几盏老旧灯管滋滋闪烁,忽明忽暗。
被长久关押的少年早已听见上方传来的混乱声响。
他静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眉眼清淡,眼底却毫无波澜,没有半分慌乱。数日囚禁,他早已默记整座拳馆的所有破绽,推演过上百种破局方案,甚至连老板的资金链条、背后关联的灰色人脉,都尽数刻在脑海之中。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真正能彻底翻盘的机会。
脚步声急促逼近,越来越近。
少年抬眸,看向通道尽头透进来的微光,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浅浅的期许。
阿焰脚下发力,一路避开零星留守的看守,按着方才岑兮告知的方位狂奔,胸腔剧烈起伏,手臂上未愈的伤口被拉扯,渗出新鲜的血珠,可她浑然不觉。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尽头禁闭室厚重铁门紧锁,少年就被关在里面。
阿焰冲到门前,指尖颤抖捏紧岑兮给的门禁钥匙,对准锁孔一转,“咔嗒”一声,锁扣弹开。
铁门缓缓向往推开。
少年背靠着冰冷墙面静静坐着,单薄的身形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听见声响,他缓缓抬眼。
原本沉静如水的眼眸,在看清门口满身血污、喘着粗气的阿焰那一刻,骤然亮起。
“阿焰。”少年的声音干涩沙哑,是长久缺少饮水的缘故,藏不住压抑许久的颤抖。
“知许!”阿焰一步跨进去,快步蹲到他身前,伸手小心翼翼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颧骨上新添的浅浅淤青,眼眶瞬间泛红,“我来接你走了。”
知许,过目不忘的天才,藏在黑暗里的智囊。
他微微抬手,覆在阿焰的手背上,轻轻握紧。
这么久的分离,无数次隔着墙壁遥遥相望却不得相见,无数次他靠着记忆推演布局,唯一的支撑,就是知道阿焰还活着,还在擂台之上拼命换取他活下去的机会。
“我知道你会来。”知许淡淡一笑,安静从容,“我早就把所有东西准备好了。”
他缓缓侧身,伸手从墙体一处细小的缝隙里,抽出一卷薄薄的油纸。
油纸层层包裹,里面是他凭借超强记忆力,一点点默写誊写下来的全部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