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打印好的日程草案摊开在茶几上，密密麻麻排满了接下来一个半月的工作。商演、综艺飞行通告、杂志拍摄，还有一场小型粉丝见面会，全部堆在了四季组合刚回归的空档里。

羽凌指尖轻轻点在纸面那些加粗的行程上，没有立刻发表看法，先把整张安排表推到了中间，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千歌弯腰坐下，逐行往下看。连日排练加上刚结束直播公演的疲惫还压在身上，肩膀隐隐发酸，可她不敢漏过任何一项安排。作为队长，每一条行程都关乎四季接下来的节奏，一旦安排失当，刚稳住的状态很容易直接垮掉。要强的本能，让她第一时间就在心里筛选优先级。

“杂志拍摄和粉丝见面会可以接。短期商演先暂缓，我们现在还没有第二首成型的新歌，频繁跑商业活动，很容易让观众觉得，我们重组只是为了赶热度捞金。综艺邀约，先全部回绝。”

话音刚落，紫柔当即倾身，目光落在那一排综艺栏目的文字上。她性子直，想到什么便直接说出口，语气带着惯有的尖锐。

“直接推掉所有综艺会不会太极端？综艺是最快拉近和普通观众距离的渠道，光靠舞台，曝光速度太慢，流言会慢慢发酵。”

“曝光不等于热度。”千歌抬眼看向她，语气克制，却不肯退让，“很多综艺喜欢挖旧料、制造冲突效果。我们好不容易把之前解散的风波暂时压下去，主动上节目，等于把伤疤递到别人手里调侃。”

两个人又一次站在了两端。

米雪儿缩在沙发一角，指尖捻着礼服剩下的细碎亮片。每一次争执，都让她心里悬起一块石头。她柔软又敏感，最怕好不容易得来的重聚，又在一次次观念碰撞里消磨殆尽。她想劝，却又拿不出足够笃定的主意，只能小声开口。

“要不然，挑一档偏音乐向的综艺？不用聊太多过去，只做舞台就好。”

没有人马上接话。

羽凌安静听着三人各自的考量，等到短暂的停顿才开口，声音淡淡的，条理却通透。

“公司排这一张满档日程，目的很明确，想趁着回归公演的余热快速变现。但体力上，我们扛不住高密度连轴转。先和经纪方谈判，砍掉半数通告，只保留音乐相关的工作。综艺暂时搁置，等第二首歌制作完成，再重新评估。”

这句话，算是给僵持的局面递出了一条折中路径。

千歌沉默几秒，点了点头。这是最稳妥的选择，刚好介于她和紫柔两种方案中间。

“那就这样。等会儿我跟经纪人沟通。”

紫柔抿了抿唇，心里依旧觉得可惜，但她分得清对错，尖锐的棱角慢慢收了回去。她不是要故意跟千歌作对，只是习惯往更激进的方向去思考问题。

“谈判的时候，记得把见面会的细节握在我们自己手里。流程、提问环节，不能全部交给策划随便安排，我不想现场被问到猝不及防的刁钻问题。”

米雪儿听到见面会，眼里终于透出一点微光，低落的情绪稍稍散开。她很想念那些一路陪着四季走过来的老粉丝，能面对面和大家相见，对她而言是一件很温暖的事。只是一想到现场有可能出现尖锐的提问，那点期待又掺上了一丝忐忑。

“见面会……可以准备一些小礼物吗，手写卡片之类的。”

“可以提。”千歌应下，顺手拿起手机，准备先简单编辑一段消息发给经纪人，刚打出两行字，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经纪人推开门走了进来，神色算不上轻松，手里拿着另一张纸。

“刚刚收到消息，昨天直播的片段，被剪辑成了好几个带引导性的短视频在短视频平台传播。一部分营销号，开始放大刚刚我们内部产生分歧的片段，标题直接写‘四季重组不和，后台当场争执’。现在词条已经在缓慢往上爬了。”

一句话落下，休息室里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又沉了下去。

千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预想过风波，却没料到舆论来得这么快。一场还没有对外人展示的后台讨论，不知何时，已经被人偷拍流出。

紫柔当即皱紧眉头，火气一下子上来。

“休息室不是划定的非拍摄区域吗，怎么会有镜头？”

羽凌起身，走到经纪人面前，目光落在那张记录舆情的纸上，冷静地快速浏览一遍。

“先不要急着发长文辩解。越急着逐条反驳，话题热度越高。先查清楚视频源头是谁流出去的，再决定对策。”

米雪儿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眼眶瞬间发热，不安顺着心底漫上来。刚刚那一段小小的争执，在断章取义的剪辑之下，又要变成一场新的风暴，席卷她们好不容易才拥有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