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下

她可以躲起来，等到他走开。忽然，一丝希望从她心头闪过。但接着，她又想起蟾步。黑莓掌肯定会问蟾步她是否安全回营地了。她必须回到自己的窝里去。她沮丧地低吼一声，踏着中重重的脚步向石头山谷走去。

蟾步你在外面干什么？

蟾步惊讶地看着她。

她虎着脸从他身边冲过

鸽翅我以为有狐狸。

蟾步但我没看到你出去——

他话还没说完，鸽翅已经冲过荆棘通道。她爬回自己的窝里，蜷缩起来，气得浑身刺痛。即使虎心设法躲过黑莓掌，一定也会等得无聊透顶，在她重返边界之前回营地去了。黑莓掌为什么非要进行愚蠢的月光巡逻呢？他又不是三力量之一，承担着拯救族群的使命。

她一边等，一边抓挠着窝里的苔藓和小树枝，竖起耳朵，听着黑莓掌回来的动静。她好像等了足足一辈子，才听到副族长的声音在入口处响起。

黑莓掌鸽翅回来了吗？

他正在和蟾步说话。

蟾步回来了。

黑莓掌回窝里休息一会儿吧。

黑莓掌说，

黑莓掌我去派鼠须来换岗。

鸽翅从窝里一跃而出，从巢穴入口偷偷往外看。两名武士正走过空地。他们刚刚钻进武士巢穴，她就飞奔出去，跑向荆棘通道。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冲进森林，向边界狂奔而去。她气喘吁吁地跑到那里时，月光正好躲到云朵后面去了。

虎心你来了！

虎心的声音在树林间回响，。接着，他从黑莓丛下跳出来。

鸽翅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鸽翅遇到麻烦——碰上黑莓掌。

虎心我也是！

虎心瞪大眼睛说，

虎心差一点儿，。幸好，我听到他来了。

鸽翅凝视着他，突然意识到，这是几个月来他们第一次独自在一起。

虎心我还以为你改变主意了呢。

虎心喃喃地说。

鸽翅也许我应该改变的。

鸽翅捕捉到他的目光，想从里面找到安慰，他们这样做对吗？

虎心突然咕噜笑起来，他的胡须颤抖着。

虎心你浑身都是灰。

他凑过来，舔掉她耳朵尖上的蜘蛛网。

他的舌头弄得她痒痒的，鸽翅尖叫着躲开

鸽翅我们还是去两脚兽巢穴吧？

虎心眼里放着光

虎心好主意。

他们顺着边界往前跑，一步也不停，直到爬上雷族领地外的斜坡，跑到月光下那个围着围栏的巢穴外。虎心什么话也没说，把她带进去，跳上断墙，爬上空荡荡的屋顶下光秃秃的木头房梁。鸽翅爬到他旁边，挨着他坐下。虎心用温暖柔软的身子贴紧她。她靠过去，呼吸着他的气息。族群领地从他们眼前绵延开去。湖面闪着微光，像领地中心的一只眼睛。

鸽翅那是我的家。

她冲下方宽广的橡树林点点头。

虎心用尾巴指着大片松树林

虎心影族在哪里。

鸽翅抬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天空，突然觉得自己很暴露。

鸽翅我们还是到树林里去吧。

她从虎心身边挪开。

虎心冲她眨眨眼

虎心但我喜欢这里。

突然，鸽翅感觉到，星族的眼睛正在看着她。

鸽翅我想到森林里去。

躲到树叶和树枝下面去。她从房梁上跳下，冲出两脚兽巢穴。虎心急忙追上去。鸽翅听到他的脚掌在她身后的地面上翻飞。

她冲下斜坡，冲进树林

鸽翅走哪边？

他向一条小路点点头，鸽翅以前从没看到过这条路。小路与雷族边界平行一段之后，转而通往湖边的一道山梁。

鸽翅好的。

她从虎心身边滑步跑开，在树木间蜿蜒前进。

虎心呼出的热气吹拂着她的尾巴尖，然后她看到他的虎斑皮毛一闪，他从她身边一晃而过，开心地低吼一声，向前冲去。

虎心我们比赛吧！

他奔跑时，强健的肌肉在皮毛下泛起涟漪，月光在他光滑的皮毛上跳动。

鸽翅加快步伐，她要在他身旁才觉得安全，觉得有保护，无论前方会有什么。她的心怦怦直跳，她回头看了一眼。也许她继续向前跑，一直跑到天亮，就能跑出星族的视野，摆脱黑森林，远离自己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