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上

鸽翅目送松鸦羽离开。

有第四只猫，她脚掌颤抖起来，难道自己不够好？也许星族让她成为预言里第三只猫时，曾对她寄予更大的希望。她能听到黑森林武士来了又怎样？那并不意味着她能打败他们。

她望向狮焰，他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鸽翅我们要去捕猎吗？

狮焰你自己去吧。

鸽翅变换了一下脚步。狮焰曾经是她的老师，他是雷族最强壮、最勇敢的武士之一。他看上去怎么会如此失落？

鸽翅那我回头再来找你？

狮焰好的。

狮焰没看她。

鸽翅疾步走进森林，又回头望了一眼，心里希望狮焰能跟上来，但他站在原地没动，她只好独自走了。

她跳过一条小溪，走进树林深处。树阴以及荨麻和凤尾蕨的气味，带给她极大的安慰。第一批落叶已经飘落到森林地面上。藤池理所当然是第四只猫吗？每天晚上，她都冒着生命危险与黑森林武士战斗，她有资格成为第四只猫。

鸽翅哎呦！

鸽翅惊叫起来。一根刺扎进她的脚垫里。她太过专注于沉思，踩到黑莓藤上了。

突然，她听到一声低吼，立即僵住了。“你听到了吗？”

臭烘烘的影族气味扑进鸽翅鼻腔里。我在边界！她像只昏了头的老鼠一样，竟然走到气味边界来了。她一征，急忙躲到那丛延伸到边界那边的黑莓丛边，屏住呼吸，倾听边界那边影族武士的动静。

虎心别担心，鸽翅。

一个很低的声音从树林间穿过来，

虎心我把他们引开，待在这里别动。

是虎心！她欣慰地把爪子插进泥土，强迫自己不再颤抖。

虎心原来是只兔子。

虎心像他的族猫们喊道，

虎心已经逃到雷族领地上去了。

“我没闻到兔子气味 。”

鸽翅听出是鼠痕的声音。灌木沙沙作响，他钻进黑莓丛里了，她从树叶间看到了他那身狐狸红的皮毛。星族啊，帮帮我吧。她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憋得肺部剧痛。

花楸掌走吧！

花楸掌他的武士们喊道，

花楸掌黑星让我们到湖边去，那里有狗在乱窜。在它窜进森林之前，我们去把它赶跑。

鸽翅听到鼠痕不满地低吼一声:“但我闻到雷族的气味了。 ”

虎心我留下来检查一下。

虎心说。

花楸掌好的，但不要越过边界。

花楸掌警告道。

鼠痕又吼起来:“我也留下来吧。如果雷族猫在附近转悠，我一定要让他们——”

花楸掌虎心能应付。

花楸掌打断鼠痕，

花楸掌我们得先去见黑星。然后，你可以带一支巡逻队回到这里，更新气味标记。

当影族巡逻队向湖边走去时，鸽翅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虎心鸽翅？

虎心在荆棘那边低声喊道，

虎心你是在找我吗？

鸽翅当然不是！

鸽翅欣慰顿时变成狂怒！哼！他一定认为自己是只什么都不懂的幼崽！还是叛徒！

鸽翅别忘了，我亲耳听到你诬陷松鸦羽是凶手！

虎心从灌木下爬出来，他的深褐色虎斑，皮毛被黑莓挂乱了。

虎心我不得不支持曙皮！

他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她。

鸽翅为什么？

鸽翅嘶喊道，

鸽翅她说的不是真的！

虎心她是我的同窝手足。

虎心向她眨眨眼，

虎心也是我的族猫！你希望我能怎么做？

鸽翅你至少可以把你的嘴闭上！

鸽翅狂甩着尾巴，

鸽翅或者，你也相信她？

虎心的耳朵扭动了一下。

虎心我不能让她孤立无援，不能让她独自做出这样严肃的指控。

他凑近一点，瞪圆眼睛，

虎心如果换成藤池，你也会这样做的，对吗？

鸽翅如果我认为她说的不是事实，我就不会。

虎心真的吗？

他眼里闪动着一丝挑衅的目光。

鸽翅你什么意思？

她追问道。她知道虎心和藤池都在黑森林里训练。那里发生过什么事吗？藤池一直在保密的事情？

虎心垂下目光

虎心没什么。

鸽翅抬起下巴

鸽翅这与藤池毫无关系，是曙皮编造了一个愚蠢的谎言！

虎心曙皮相信她说的都是事实。

鸽翅你相信吗？

鸽翅弓起脊背。

虎心我想你，鸽翅。

虎心用琥珀色的眼睛，深情地凝视着鸽翅，

虎心我们为什么总要吵架呢？

他说着向鸽翅靠过来，鸽翅惊讶地向后缩。

虎心我们为什么不能像过去一样见面呢？

他扯下一片黑莓叶，看着它飘落到地上，

虎心只有我们两个，一切都很简单。

鸽翅很想张嘴反驳。他们不是一个族群的。她甚至不应该想他，更别提和他说话了。他们不应该这样。可是，她只是结结巴巴地说

鸽翅我——我不知道。

虎心你知道！

虎心上前一步，他们的口鼻差点儿碰到一起，

虎心你和我的感觉一样。我能看出来。

他在黑森林里训练！鸽翅很想退开。但虎心身上散发的力量和温暖，却让她不由自主地靠在他身边。几个月来，她第一次感到安全，似乎她和虎心交融在一起，她再也不会害怕。藤池也在那里训练，她提醒自己。也许虎心也在为自己的族群监视黑森林，和藤池一样。

他呼出的热气温柔地吹拂在她的脸颊上。时光倒流，他们仿佛正并肩坐在废弃的两脚兽巢穴里，远离各自的领地，沐浴着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