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噩梦了吗?”布莱克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再刺激到他的情绪。
“布莱克……”卡修斯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我是不是……很没用?很……很讨人厌?”
“怎么会?”布莱克只当他是因为负伤而情绪敏感,正欲出言安慰,却被粗暴地打断:“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雷队现在有危险,我却什么也做不了,还拖累了你……”
布莱克忽然意识到他现在不是卡修斯——不是那个阳光开朗自信爱笑的卡修斯。童年时遭受的创伤没有那么容易消除,内向封闭自卑敏感的卡茨没有消失,而是消蛰伏在了卡修斯心底,在受到外界刺激时,便会如幽灵般悄然而出,使卡修斯变回卡茨。
儿时的皮肉之苦会时不时将无力之觉传给卡修斯,需用一生来舔舐疗伤。
布莱克忽然想起听过的一句话:幸运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光明守护者末裔的脑海中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父母倒在血泊中的影像,脑中传来一阵眩晕,但他很清楚,此时他已经失去了软弱的资格。
布莱克给了他一个很轻、很轻、一触即分的拥抱,在卡修斯抬头的瞬间吻上他的额头,动作同样轻柔缓慢,神情虔诚地仿佛是在亲吻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要时刻记住,我会陪在你身边,在你需要的任何时候。”
卡修斯猛的战栗,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十年前冰冷的雨夜,幼小的少年蜷缩在青年温暖的怀中,青年郑重其事地对他许下关于保护的承诺,正如此言。
青年消失在他的生命里后,少年辗转了一个又一个城市,在流浪中吃尽了苦头,却再也没有遇见那个声称要保护他的人。
再遇布莱克后,卡修斯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曾说要保护他的人,可他却一脸冷漠地告诉他,他不是伯恩。但卡修斯从未放弃,他不在乎伯恩为什么没有履行承诺,只是单纯地对自己童年的保护神和一路走来的精神支柱表达敬仰与崇拜,却扑了个空。这使他多年来坚定不移的信念趋于淡薄,让他感到突如其来的恐慌与茫然无措。
不过他究竟不再是当初弱小的少年,在碰壁一次又一次后,他与布莱克的关系终于开始缓和,尽管他始终否认“伯恩”的存在。
如果就这么下去,也许卡修斯会与“布莱克”成为朋友,“伯恩”则会被尘封在久远到记不清的回忆里。直到那次执行任务时两人被困……卡修斯至今忆起,还记得故友“伯恩”归来时那种激动的难以言表的心情。
可布莱克似乎不是很喜欢“伯恩”这段经历,每次卡修斯提起时都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卡修斯何等机灵?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小心翼翼地避免了这种情况。的确会有些沮丧,但一想到自己与儿时的偶像朝夕相处,这种沮丧很快便无影无踪。
时至今日,卡修斯自认已经重新与布莱克成为密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