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索克一直是很好的玩伴,至少在卡朋夫妇被害之前。”
墨黯抿了口咖啡,没有加糖的咖啡苦涩得令人难以下咽,却又慢慢品出几分醇香。她看向窗外,缓缓讲述往事。
“小索克很是早熟,才八九岁就已经褪去了稚气,总以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照顾着其他孩子……哪怕我比他大两岁,他也总会说教我。”
“我当时正是调皮的年纪,怎么会甘愿被一个小鬼说教呢?于是我故意和他反着干。但他从没有生过我的气。”
“于是我对他产生了好奇,一来二去,我们两人关系十分要好。”
“一晃三年。那年我十四岁。少男少女之间朦朦胧胧的好感蒙上了一层青春的面纱。但是一切简单却美好的事物在一个傍晚被打破……”
墨黯顿了顿,一直在关注他的诺伊尔地注意到她眼中的一抹哀伤。
“那天我和孤儿院的孩子同索克一起去野炊,天色渐晚,我和其他孩子回了孤儿院。索克则是在其他孩子羡慕的目光中回了卡朋夫妇气派的别墅。”
“但是刚回去不到一个小时,我和其他稍大的几个孩子就被叫了出来,懵懵地跟着管理员来到了别墅的门口。”
“看到的是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索克、撞入鼻腔的血腥味,和在夜里异常醒目的白粉笔圈……”
“后来的事我想你应该清楚。”
“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处理好了卡朋夫妇的后事,我和管理员送索克去了他的生父生母家。”
“我看见索克被他醉酒的父亲用皮带一阵狠抽——没有原因,原因是他的父亲赌博输了钱心情不好——索克拼命反抗,但十二岁的男孩如何能反抗得过一个壮汉呢?索克最后是被他的父亲按的跪在了地上,一阵狠命的打骂。”
“在这之后我仍常常去找索克,因为我发现那曾经健康的体魄已经伤痕累累,并且由于作息不规律,原本的阳光少年变得瘦削,皮肤苍白,每天顶着黑眼圈。并且由于家庭环境,他的成绩也一落千丈。”
“最让我担忧的是他原本神采奕奕的双眸一点点变得冰冷。我每次见到他,他眼中都少了一点光。”
“我很担心这样下去会出事。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我十次去找他,起码有八次撞见他的父亲,或者母亲——亦或是父母两人在对他拳脚相向。于是我每次都是等结束了才默默带索克离开。”
“那天依旧是这样的情形,我趴在墙后不敢探出头——如果我当时能勇敢些站出来,也许改变的就不是一点点。”
她脱了口唾沫,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我亲眼看着索克用一把斧子砍向他的父母——生身父母。温热的鲜血飞溅到他脸上,那一刻我突然发现他眼中已经失去了光,只剩下冷漠与麻木。”
“我在墙后一动也不敢动,就看着他不知疲倦般抡着斧头,把已经没有了生息的父母砍的血肉模糊。”
“‘出来,’他突然说,声音很冷很冷,‘我知道你就在墙后’。”
“我颤颤巍巍地走出去。是的,我当然很害怕。”
“‘为我保密,’他脸上沾着鲜血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恶魔,‘否则,后果你明白’。”
“我吓得连连点头,不知是不是吓迷糊了,我居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我可以帮你逃离这里’。”
“‘不需要。’他不相信我。”
“他没有杀我,我好好的回到了孤儿院。但我肯定他当时看我的眼神是有想杀我的想法的。”
“他想杀我——或者说他想过杀我。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后来,我再也没去过他的老宅。”
“这件事在我心里尘封很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