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2 先行一步

"队长！"

"没事吧？队长？"

疏散通道里已经没有人了，Steve的队员们在走廊里心急如焚地等待着。

虽然疏散门质量上佳，扛得住岩浆的高温。但岩浆在门外奔腾，走廊里还是像蒸笼一样，所有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衣服牢牢贴在他们身上，装备内侧被汗打湿，黏乎乎的。

"没事儿没事儿，走吧。快点离开这里吧，热死了。"

"那个...你能先...把我放下来吗？"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Steve现在才想起自己背上还有个人，忙把他放了下来。

"多谢。"

那人站稳后，揉了揉腰。黑色衬衫被他揉腰的动作拉扯着，勾勒出精干的身形。右边的衣袖在被Steve背着逃跑的时候扯裂了，还被岩浆燎了一下，露出白皙的手腕。只是有一小片粉红色的皮肤显得格外突出，像白雪里透出淡淡的红晕。

"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

那人转身准备离开。但Steve瞅见了他右手腕上那片粉红色的皮肤，心里有些不安，伸手拽住了那人的手腕

几乎是在Steve拽住他手腕的同时，那人下意识就回头摆出格斗式，左手一个手刀往Steve手腕上劈去，同时抬腿往Steve小腹踹去。

"诶诶诶！"

Steve堪堪躲过，一把拉住那人右手。那人猛地抬头，Steve眼前似乎掠过一道白光。他愣了愣，没做任何动作，就着惯性，两人径直往走廊壁上倒去。

"我*！"

"靠！"

岩浆早把墙壁烧得滚烫，两人往壁上一贴，被烫的双双爆粗口，一蹬腿远离墙壁，一个揉背一个揉手肘，两个人都挺狼狈。

那人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望了Steve一眼，默默无言，往损坏的提示板所指的方向径自离开了。

Steve揉着手肘，也不好说什么一一毕竟自己刚才把人家往滚烫的墙壁上推，烙饼似的，让人家整个背都贴在墙上，他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就只能看着他慢慢消失在走廊里。

几日后。

"队长，上头怎么说？"

"我们会被编进舰上的主力军，和他们一起去太空找新的适宜人类生存的家园。随行的还有各个领域的精英，他们到时候大部分时间都会冬眠，只会有少部分人醒着，他们轮流值班。"

"这样啊...诶，那我们全程都得醒着？"

"不，我们也会冬眠的。只是时间少些，少的多。"

Steve从一座造型奇特的大楼里走了出来。见他出来，与他一同来到这里，却被拦在外面的队员奔了上去，询问着。

"诶，那啥，队长你那带一部分平民上船的申请通过了吗？"

"...没有"，Steve攥紧了拳头，"但那仅仅只是五十人而已！我知道舰上房间和资源都很紧张...但我会层层筛选，我选的人，会是对舰队有用的！那些精英有很多，都空有理论知识，没有经验！工人有时候比他们更熟悉太空舰的构造！"

"唔...队长，我理解你，你认为你这样做，可以做到更加公平。你的理念一直没有变过:平民也是一条条生命，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你和我们说过很多次，我们都知道的...但是...上头是在为全人类着想，他们要尽可能延续人类文明的火种...我们...也没法儿，指责他们啊..."

"...好吧...十个呢？我再问问，就十个！十个！反正能救一个是一个吧...让他们一上船就冬眠...这应该是可行的..."

"队长...你听我一句劝，人再少，也会出岔子。我们不知道进了太空，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回来了，地球上的人还在不在，这里边的变数，比天上的星星还多，我们不可能拍胸脯保证不出错的..."

".......我知道了。"

"远航"号起航的日子到了，很多人来到了极寒的地面。他们都穿着一套稍显臃肿衣服，半透明的头盔把空气和温暖封存在衣服里，导致头盔上起了雾，看不清别人的脸。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送'远航'号！愿他们早日找到人类的新家园！"

主持人在高台上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但鼓掌的人却没有多少。掌声稀稀拉拉的，几乎听不见。

人们都各怀鬼胎，真正对远航计划保有希望的，恐怕只有联合国和极少的人。其他人都在担忧:他们真的找的到第二个地球吗？他们会抛下我们吗？如果找的到，我们能撑到他们回来的那一天吗？

只有那几个被Steve选出来的平民，在热泪盈眶地与周围人告别。他们头盔上的雾气白茫茫的，他们看不到别人嫉妒的眼神，感受不到别人刻骨的恨意。他们心里只有似乎已得到救赎的狂喜。

"再见再见！我们先行一步啦！我们会早点回来的！"

他们与人们道别，然后奔进了太空舰。

人类，开始了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