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晚之后,莱拉每天晚上都会去魔药办公室,他提供了所有制作福灵剂所需要的魔药。莱拉就在他制作魔药的房间里熬药,斯内普有时候会站在一旁看着,偶尔会指导她一下。有时候他会坐在沙发上看书,她不专心时心里会发出各种碎碎念,他早已习惯。有时候他会在旁边制作其他魔药,这时候她空闲了就会到他那里这边看看,那边看看,有时候还会上手替他研磨一些材料。
日子过得莫名其妙的和谐。
1月9日那天,她知道是他的生日,她曾经在他的魔药办公室看到过他的资料。他在她生日时送了她一大把糖果,虽然她感觉斯内普教授不可能有这种东西,应该是别人送给他,他又塞给她的。
但至少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份礼物,对她的意义很大,作为礼节,她也应该在他生日的时候回礼。这个礼物既不能太贵重,太刻意了,也不能太随便吧,总不能也送把糖吧。
她在图书馆看着书,一边又思考着到底送什么比较好。正想着,一大束百合花凑到了她的面前。
“莱拉,你看。”哈利把脸从百合花中移开,“这是海格给我的,一大束百合花。你知道吗?我的母亲就叫lily,莉莉,多好听的名字,百合花。送给你吧,我本来想自己留着,但我想到了你。我圣诞节送给你的发带,我觉得太随意了,对不起,我并没有时间出去,我也没有家人给我买可以当作礼物的东西。嗯,所以我觉得百合花,跟你很配,当作补给你的圣诞礼物吧。”
“不要这么说,哈利。”她接过花,闻了一下,“我很喜欢你送给我的发带,我经常都有带啊。你看——”她转过头,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哈利有些脸红,“很好看,谢谢你喜欢我的礼物。我也很喜欢你送的围巾,很暖和。”
“哈利,今天我有一个,嗯,认识的人。今天过生日,我也正好没有礼物送,我可以把这束百合花送给他吗?”
“当然可以了!我送给你了,你怎么处理都可以。”哈利看着她的笑容,脸更红了,“只要你不嫌弃这些花,就好了。”
“怎么会呢!因为太好看了,我才会想着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别人。我正愁送什么好呢,哈利,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晚上七点,莱拉迈着小步跳,来到了魔药教室。她把魔药笔记放到桌上,双手背着走到斯内普面前。
“将将!教授生日快乐!”她把花送到了斯内普面前———一大把百合花。
【希望你会喜欢】
“拿走!”斯内普看了她一眼,表情严肃冷漠,莱拉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斯内普。他黑黑的眼睛,像一颗黑曜石,静时显露出沉思,此刻却闪烁着最凶恶憎恨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从哪得知今天我过生日,但我认为我和布莱克小姐还没有熟到可以自以为是地送我生日礼物的程度。”斯内普转过头去让自己不去看那束花,“把花给我拿走,还有你,出去!今天不要再来了!”
【可是你也送我生日礼物了啊,我以为你会喜欢的,至少不应该这样对我说话】
莱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她只知道自己抱着一束百合花跑到了自己的寝室,在自己的床上哭了一个小时,百合花散落在她的床上。
我再也不喜欢百合花了,以后再也不去找他了,她想。
她想到自己今天带过去的魔药笔记落在那里了,如果自己再也不去了,可能就拿不回来了,再去最后一次吧。
她踌躇着来到他的办公室门前,正在犹豫要不要开门时,她听到一阵抽泣,一阵低低的压抑的抽泣。
斯内普在哭?
她轻轻地打开门,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斯内普教授———
他坐在地上,靠着书柜,抱着一个相框流泪,右手拿着魔杖无力地垂在地上,左臂将相框紧紧压住相框,像是要把相框揉进身体里一样,左手覆盖在脸上,眼泪从指缝中流出。嘴里却不停喊着,“莉莉。”
莉莉?哈利的母亲?百合花?他,爱着哈利的母亲。
她看到他用尽全身力气似的,挥起魔杖,用她认为世界上最温柔的语气念出——
“Expecto Patronum”
魔杖尖轻泻出银白色的光,一只可爱的牝鹿跃了出来,围着他跳跃,斯内普眼中的温柔像草木一样滋长,那将少年的白昼变为黑夜的柔情。
斯内普知道莱拉进来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莉莉,还有莉莉的尸体前躺在自己怀中的感觉,那么冰冷,他只能感受到灵魂被撕扯的痛苦,他没有余力去理这个女孩。
随后他被一个温暖的身体抱住了,牛奶和橘子花的香气包裹住了他。莱拉半跪在他身前,抱住了他。他的头靠在她颈窝处,可以闻到她头发上一种说不出来淡淡的花香,还有颈窝处浓浓的奶香味。
“there,there。”她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一只手拍着他的背,没有再说话,无声地安慰他。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爱的人叫lily】
【你爱的人,是哈利的母亲吗?】
【她叫lily,是吗?好美的名字,百合花,她一定是个很美丽的女人,像百合花一样。】
【她去世很久了,你还那么爱着她,她真是个幸福的女人。】
【去世不是真正的消失,你还记得她,你心里还有她,她就没有消失。】
【我从小就没有真正见过我的父母,但是我的姑姑曾经和我说过,如果想爸爸妈妈了,就在流星的夜晚许愿。因为流星代表的是,一个生命的开始和结束,新的生命冉冉升起,逝去的人会在天上,保佑着我们,所以一定要勇敢努力的活着啊,教授。我可以,你也一定可以的。】
她用小小的,炽热的身体拥抱他,温暖了他冰冷的身体。他也靠在她的肩头,他们像两个流浪者,在寒夜里互相取暖。
她想起了纳西莎姑姑曾经在她生病的时候唱的摇篮曲。
“hey diddle diddle
the cat and the fiddle,
The cow jumped over the moon;
The little dog laughed to see such sport,
And the dish ran away with the spoon.”
多久没有人这么对他唱着儿歌安慰他了?他三四岁的时候,托比亚还没有破产,每天晚上艾琳都会用这样温柔的嗓音唱着这种歌,真好听,他曾以为自己从未有过的关于家庭的温暖记忆,一股脑涌了出来。他之前还觉得她唱歌难听,明明好听地像个天使在吟唱,斯内普想。
他习惯于隐藏自己的感情,第一次,他第一次想跟别人倾诉。
“我害死了她,”他把相片拿给他看,相片上是一个红色头发,碧绿色眼睛的女孩,和她的名字一样,美得像一朵绽放的百合花,“是我泄露了那则预言,我告诉了他,我以为他不会杀他们的,我让邓布利多把他们藏起来,可是她还是……”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斯内普上课的时候总是和哈利对视了,哈利有着,和他母亲一样的眼睛。
“我也害死了我的母亲,因为我的出生,她停留在了她的19岁。”她和他对视着,黑色的眼睛蕴藏着悲伤、脆弱,“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我比任何人都想念她,即使我从未见过她,我比任何都恨我的自己,我也恨我的生日,我没有权利在那一天获得快乐。但是教授,你是第一个跟我说生日快乐的,你记得吗?我感受到了快乐。我相信你也不是故意的,谁会故意害死一个自己深爱的人呢?教授,你今天也值得一个生日快乐。生日快乐,教授。”
她想起了邓布利多的话,“沉湎于虚幻的梦想,而忘记现实的生活,这是毫无益处的。”她对斯内普说,也对自己说。
她的声音是清脆而柔软的,犹如林间的山泉细细流淌,这样的声音应该在清晨和午夜听到,配着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看着朝露在枝叶处荡漾,看着星星在黑暗中闪烁,半躺在阳台看着日出或是坐在温暖的壁炉前看书,捧着咖啡或红茶,侧听佳人细语。
生日快乐,他对自己说。
作者其实我觉得斯内普最大的魅力就是他对莉莉的爱与歉疚,用一生去赎罪的爱。与其丑化莉莉或者是淡化教授对莉莉的爱,或者是后期莱拉发现教授对莉莉的爱,变成争吵的催化剂。还不如在两个人都没有爱上对方的时候,揭开这道伤口,两个人一起互相治愈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