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

时间过得很快，她的生日到了。

她并没有告诉学校里的人她的生日是多少，她害怕过生日。她的生日是个忌日，那天她的父亲失踪了，母亲难产而死，那是不详的日子，是被诅咒的一天。

小的时候，每到这一天，沃尔布加祖母总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从前参加德拉科的生日宴，看着德拉科拆满满一堆礼物的时候，他切生日蛋糕的时候，他的父母带着亲吻他的脸颊的时候，她是羡慕的。

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会在这一天对她说一句，生日快乐，也从来没有人给她送过生日礼物。没有人会在自己亲人忌日那天快乐的。

早上起来走到休息室，德拉科看到她，也是轻轻地拥抱了她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天是你的生日，不要难过就好了。”

不要难过就好了，但她没资格快乐。

让她没想到的是，今天，她收到了人生中第一份生日礼物，来自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12月8日，今天天气很差，邓布利多又叫了斯内普，吩咐他做一些事情，他心情也不太好。

邓布利多交代完要他做的事情之后，他实在不想跟这个老蜜蜂再闲聊些什么有的没的，转身就想走，可惜这个老蜜蜂还是把他叫住了。

“西弗勒斯，不要这么着急走嘛，陪我这个老人家聊聊天不行吗？”邓布利多嚼着一颗奶糖笑嘻嘻地看着斯内普。

“邓布利多校长，我不觉得你已经老得不行了，至少你还没老得担心你自己的牙不是吗？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十分钟以后我还要给你的心头肉救世主上课。”

邓布利多从抽屉里抓起一把奶糖塞进了他的兜里，“年轻人还是多吃糖比较好，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不喜欢，上了年纪之后就不这么觉得了。毕竟生活已经够苦了，不是吗？”

“我对甜食没有兴趣，校长，希望你圣诞节的时候也不要再给我送这些甜腻腻的东西了。”

“布莱克家的那个小女孩今天过生日，过生日没有生日礼物怎么可以，小女孩还是比较喜欢吃甜食的。”邓布利多从他口袋里掏了一颗糖打开包装塞进自己的嘴里，“嗯，我觉得她应该喜欢。你跟她舅舅关系虽然不怎么好，但和她父亲是同一个学院的，曾经也算是同事，关照一下总是好的。好了，你可以走了，西弗勒斯。”

斯内普看了眼邓布利多，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快步走了出去。

莱拉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今天上魔药课的时候表现得无懈可击。今天制作遗忘药水，她每一个姿势都那么的完美，每份材料用量都那么的精确，装瓶后魔药的颜色和教科书上要求的完全一致。她发誓，放在其他教授那里她至少能给斯莱特林加个十分。后面的纳威又炸了一个坩锅，救世主已经被扣了3分，而她只是完成了魔药之后，优雅地拿起瓶子，在所有人还在手忙脚乱的时候（连赫敏都还在研磨槲寄生的浆果），用手托着把瓶子递给了斯内普。露出了自信迷人的微笑——

“斯内普教授，我的魔药完成了，我认为这瓶遗忘药水非常完美。”她觉得斯内普应该夸一下她，给斯莱特林加个几分，再不济也是面无表情地收下，瞪她几眼她也可以接受，而不是现在这样。

“布莱克小姐，你觉得自己什么都会了，不需要教授了是吗？因为你的傲慢，你获得了一天的劳动服务，今天晚上7点，来我办公室。”

她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无法接受！接下来的时间里，直到下课，她都恶狠狠地盯着斯内普，在心里用她此生最粗鄙最邪恶的词汇骂了他30分钟，并且完全不带重样的，每一句都比上一句更恶毒。连德拉科看到她这种恐怖的眼神，都被吓得打了个寒颤。

斯内普全盘接收了她的辱骂，默默地咬牙切齿。这节课，格兰芬多总共被扣了30分。哈利走出教室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七点钟，莱拉准时来到了魔药办公室的门口。

门口的美杜莎画像：“口令。”

“不知道，给我开门！”她恶狠狠地盯着画像上满头是蛇，面容美艳的女子。

“没有口令……不能开门的。”美杜莎感觉她的眼神好可怕，生平第一次遇到这么可怕的女孩子，语气有些犹豫。

“不开门是吧。”莱拉用力拍了几下门。

门被打开了，斯内普皱着眉头把她拉了进去，例行公事似地讽刺她，“晚了20秒，布莱克小姐如果脑子里装的不是芨芨草的话，我今天下课之前应该告诉过你口令了。”

“忘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难过，今天是她的生日，鼻子有点酸，好想哭。她扬起脖子抬头看着他，态度非常差，“教授，今天要处理什么，鼻涕虫吗？正好我非常有经验，不是吗？”

【今天是我生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斯内普摸了一下鼻子，语气生硬，“把手伸出来。”

【怎么，还要打我？】

她感觉自己真的要哭出来了，她真的非常难过，但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这么做。她把头抬得高高的，伸出了双手。

斯内普从兜里掏出一大把奶糖，全都放在了她的手掌上。好多糖，她几乎捧不住。

然后她就听到这个男人很小声地说。

“生日快乐。”

莱拉第一次觉得他的声音好好听。低沉又有磁性，温柔慢慢地从上而下包围了她。像冬日里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和腐败，像寒夜里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弥漫着袅袅的咖啡香气，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

她把奶糖全都塞进了兜里，低着头不说话。

【好想哭，第一次有人跟我说生日快乐，第一次有人送我生日礼物，居然是这个油腻腻的老蝙蝠，但是我好开心】

她确实哭了，斯内普皱着眉头，看着她黑黑的头顶不说话。一个生日礼物而已，这么开心？还想哭？她是生活过得有多苦？她不挺有钱的吗？

突然他被一双小小的手抱住了，她柔软的身体塞了他满怀，女孩子特有的香甜气息包围了她，她身上的味道真好闻，牛奶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橘子花香，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又温柔又清甜。他有些发愣，想着要不要推开她。

“教授，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我只是太想哭了，我能抱着你哭一会儿吗，我只想发泄一下，我、我保证哭完我就走。”她抽泣着说道。

【谢谢你，谢谢你，斯内普教授，谢谢你对我说生日快乐，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听到这句话，就连我自己，也说不出这句话】

她在他的怀里无声地哭泣，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浓郁的苦艾味、冷冽的薄荷味、柠檬和淡淡的肥皂味、还有下雨后青草混着泥土的清香，这些味道包围了她，让她感觉到了极大的安全感。

一开始只是无声地哭，过了一会，她开始小声地抽泣，然后就是发泄般地嚎啕大哭，像个孩子一样。

斯内普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孩子，怀里软软香香的女生抱着他，让他有点手足无措。他想推开她，但是她哭得真的好伤心，他有点不舍得推开。

他想了一下小时候母亲是怎么做的？他有点忘记了，过了一会，他伸出手，僵硬地把手放到她的背上，轻轻地拍着，无声地安慰她。

过了好久好久，她才从他的怀里离开。她的眼睛因为哭泣有些红肿，鼻子也红红的，有点可爱，他的衣服被她的脸抹得皱巴巴、湿漉漉的。

“教授…….谢谢你。我、我先走了。”她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帮我带一下门吧，生日快乐，布莱克小姐。”

莱拉走之前从怀里掏出一颗她刚刚得到的生日礼物，塞进了他垂在袍子边的手里。快速跑着离开了。

斯内普没有吃过这种甜食，以前和莉莉一起读书的时候，莉莉很爱吃。但是他从来没有尝过，今天他想试一下，到底是什么味道。

他撕开包装纸放到了嘴里，很甜，和她身上的奶香味很像。难怪他不喜欢吃这种甜食了，他这种人天生就是苦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