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天台之上,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个女孩闭上眼静静地坐在那里,耳朵里塞着耳机,似乎操场上无论怎样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她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站起了身,将本来盖在腿上的外套穿好,手插在口袋里,下了楼。
这个时间还没下课,走廊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1
这段我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直到三楼下楼的拐角处,她站在楼梯之上,看着一个靠在墙上的男孩,驻足了。那张脸她想念了一个月,这一切似乎都不太真实,自从他消失了以后,她的世界仿佛失去了一切的色彩。

“一宁?”
男孩听到了她的呼唤声,先是愣了一下,再缓缓抬起了头,看到她的脸庞慢慢绽放出笑脸。

“嗨,好久不见。”
她听到了他的回应,着急地从楼梯上三步并两步地跳下来。男孩张开了他的双臂,而女孩直接跳入了他的怀抱。

“你慢一点,摔了怎么办。”
她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你这个月都去哪了啊?哪里都找不到你,急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不是失踪就是发生意外了呢。”
听到这话,何洛洛的眼神中闪过了一瞬异样的神情,但立马又恢复了正常。

“处理了些事情,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还离你更近了,你看,我转学过来陪你了。”

“啊?都高三了,你转什么学啊?之前那样不是挺好的吗?”

“就是因为高三了才转过来啊,我想陪你走过青春的最后一年。”

“徐一宁同学,我帮你把手续都办好了。”

“啊,安知月也在啊,你们认识?那刚好,你把他带回教室吧,他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

“好的,谢谢老师。”
自此之后,学校里的人看到安知月都惊呆了。安知月虽然长得好看,但是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别人想找她搭话她也不搭理,整个人也不笑很高傲,所以她在学校里总是一个人。但也不能说别人孤立她,应该说她孤立了他们。
可是从这个叫徐一宁的人转来他们学校以后,安知月就像是突然获得了七情六欲,她会笑,会跟这个男孩撒娇,会发小脾气,会展现出少女般的神情。
安知月和徐一宁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和别的青梅竹马不一样的是,他们的童年在孤儿院。
后来徐一宁被人领养了,但是他们也没有因此断了来往。
他经常会来找她玩,给她带很多孤儿院里没有的新奇玩意。上了高中以后他还帮安知月租了个房子,让她能够出来住。他读的是富家子弟的私立高中,而她读的只是普通高中,可是他却每天都会来接她放学,送她回家。
但是有一天,她在校门口等了很久,并没有等到那个人,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她去哪都找不到他。那个时候她才发现,她了解他了解的好少,她不知道他家在哪,只能去他的学校,但是却又被人拒之门外。
她给他发了无数条消息,打了无数个电话,但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音讯。
但是他现在回来了,他不愿意告诉她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没关系,她不会去探究,只要他还在身边陪着她就够了。
不过,徐一宁好像变了。原来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但是现在好像对她多了一重占有欲。原来他是那种小固执的人,做事恪守原则,但是现在他好像变得有点不羁和随意了。
他们两个放学走在回家路上,安知月跟在他的后面感到疑惑。

“你原来不是还和我说单肩背书包对身体不好吗?怎么现在自己开始单肩背了。”

“人总是会变的吗。”

“不觉得这样背书包看我的背影更帅吗?”

“咋了?有喜欢的人了?想变帅了?”

“说啥呢。我喜欢谁你不知道?”
他们俩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是他们彼此都清楚对方的心意,只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点破罢了。
他们很习惯目前的相处模式,即使不表白不交往,他们彼此也是互相唯一的依赖。
在那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安知月清楚地感觉到徐一宁越来越粘她了,还越来越宠她了。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改变了他,但是她也不讨厌现在的他。他宠她,她便接受,享受那份不言说的爱意。
直到一个下雨的午后,两人打着一把伞走在往日回家的小路上,突然看到街边一家新开的甜品店。

“走吧,盯了这么久了不去坐坐?”
进了店里有,两人找了靠窗的一个双人位子坐了下来。细雨纷纷,窗上映着两个人的侧脸。
安知月把菜单推到了徐一宁的面前。

“你点吧。”
她有选择困难症,他们两个人出去点东西都是徐一宁来点,每次他点的都能令她相当满意。

“服务员,来一个巧克力熔岩蛋糕,再要个芒果布丁。”
他知道,巧克力是她的最爱。
只是本来在摆弄着餐具的她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然后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徐一宁。
她在一瞬之间觉得这个人熟悉却陌生,这一段时间相处的种种如放映机一般在她的脑海中重新显现。
她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她的声音蒙上了一层冷淡。

“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徐一宁。”
这是个肯定句,她很清楚他不是那个人。

“你在说什么呢?”

“我怎么不是徐一宁了。”

“别装了。”

“徐一宁芒果过敏,他不可能点芒果布丁的。”
在那一刻对面那个男孩精致的笑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慌了。看着他这神情的变化,安知月心像死了一般,站起了身,冲出了甜品店。
雨水打湿了她的全身,头发湿漉漉地黏住她的脸上,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止不住地溢出眼角。
她没有目的地地漫步在街头,走到了一座桥上,孤身一人在雨中驻足似与街上纷繁的行人格格不入。
在她眺望远处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拉进了怀抱,她扑腾着她的双手想要从中挣脱,却被他环抱的更紧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你可以不原谅我,但请听完我说完下面的话。”

“我叫何洛洛。”

“徐一宁是我的双胞胎哥哥。”
听到这,安知月慢慢安静了下来,她想听到真正的答案,也算是给她的心一个交代。
何洛洛感觉到怀里女孩的变化,本来有点慌张着急的语气也开始变得温柔起来。

“我和徐一宁本来都生活在孤儿院,只是后来我先被一个家庭领养了,那时你还没有来,所以我们不认识。”

“但是领养我的是一个有钱人家,他们想要的是一个拿得出手的儿子。领养完我后才发现我有心脏病。”

“所以他们转身又去找了徐一宁。以给我治疗为要挟,强迫他做很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我常年住在医院,他经常来看我,给我说你和他的故事。他把你的每个兴趣爱好和小习惯都记了下来给我看。”

“只是...”

“一个月前,他遇到了车祸。”
说到这,何洛洛的声音逐渐哽咽了。而怀里的女孩一直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不敢抬头,此时抓着他衣服的手不禁紧了紧,她不是没想过这种事,在那一个月里她考虑过所有他消失的理由,只是她不愿相信。

“他就是个烂好人,到生命前最后的一刻决定要把心脏给我,让我替他活下去,然后照顾他生命里唯一的那个女孩。”

“就是你。”
安知月终于愿意抬起头看他了,现在她的眼里还是蒙着一层泪水,湿漉漉的,像一只委屈的小鹿,看的何洛洛不禁咽了咽口水。

“所以我就来找你了啊,以徐一宁之名。”

“我一直很想见见让我那个傻哥哥放在心上放了一辈子的人。”

“只是我没想到。”

“真的遇见了以后,我也爱上了你。”

“我知道你的眼里也只有徐一宁,这一个月我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我和他毕竟是不一样的。”
他把手里的伞放在了安知月的手里,缓缓地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下落下一吻。

“不要忘了徐一宁,他很爱你。”
他不敢多贪恋这份美好,转身就要走,没想到却被拉住了衣角。

“那你呢?”

“何洛洛为什么就不能拥有姓名了。”

“你为什么觉得我就能忘记你了啊。”

“在我心里留下了痕迹就想一走了之,你跟徐一宁都是大坏蛋。”
说着说着,她哭的更凶了,说话都说不清楚了,何洛洛看不得她哭,又转过身开始抹她脸上的泪。

“你不讨厌我吗?我骗了你。”

“我很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你跟他还是很不一样的,只是我一直在骗自己,你们是同一个人罢了。”

“我只是不清楚,我喜欢的是你,还是你这张长着徐一宁的脸。”
喜欢....她说了喜欢。

“你...喜欢我?”

“我又不是块木头,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我也一直以为我喜欢徐一宁,但是这一段时间我好像发现过去那不叫喜欢,只是一种依恋,我们只是彼此世界唯一的依靠。”

“自从你来了以后,我发现我对“徐一宁”居然会心跳加速。”

“现在我才知道我喜欢上了,何洛洛。”
何洛洛从她的嘴里听到喜欢这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都不会思考了,他本想以徐一宁的身份待在她的身边享受她的依赖,被她揭穿后他想的只有不被怨恨,他没有想过何洛洛居然会被她喜欢。
他倾下身将湿热的吻覆盖在她的唇上,她没有拒绝,也迎合着他的动作。两个人都很青涩,但是这个吻却让两人在湿冷的雨中感受到无比的温暖。

(喘着气)“我想去见一下一宁,他在哪?”

“今天就算了吧,回去洗个澡,要感冒了。周末,我带你去见他。”
周末,何洛洛带着她来到一个郊外的墓园。她蹲下身,用手抚摸着墓碑上那张笑着的脸,那是她的整个青春。
果然,虽然她现在爱上了一个人,但是还是不可能忘了他,她眼眶里的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何洛洛看到她哭了后又把她抱在怀里,让那泪水打湿他的衣襟,等到怀里的女孩停止抽泣以后,他握着她的小手放在他的心脏上。

“这颗心是徐一宁的,也是何洛洛的,但里面永远只装着一个人,那就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