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透过雕花木窗倾泻而入,在地砖面上铺开一片银白。
安云自浑沌中醒来,入目便是陌生的房舍。紫檀木的案几上青烟袅袅,墙角衣架上悬着一袭靛蓝道袍,针脚细密,样式古朴。
奇怪,自己分明在幽冥界闭死关冲击大罗金仙之位,如何到了这。
安云正皱眉沉思着,浑然不觉身后发生了什么。
房间里,原本沉睡的殷梨亭不知何时已惊醒过来,僵躺在原地,死死捂住口鼻,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半夜凭空出现在自己床上的女子……是女鬼吗?他该怎么办?
安云倏然转头,目光与殷梨亭撞个正着。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殷梨亭瞳孔骤缩,本能地往后一缩,后背撞上冰凉的床柱,发出一声闷响。
他捂鼻息的手还僵在半空,眼中惊疑未定,却硬撑着没有失声叫喊,倒也算有几分胆色。
安云微微挑眉,打量着眼前这个满脸写着“我见到鬼了”的年轻男子,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生得倒是儒雅英俊,可惜……瞧着有几分呆气。
“你叫什么名字?这里是哪?”安云开口问道。
殷梨亭喉结滚了滚,“在下武当殷梨亭。这里是我的厢房。”
“武当?殷梨亭?”安云微微蹙眉,“这名字挺耳熟的啊。”顿了顿,她又抬头看向殷梨亭,“你是不是有个师父叫张三丰,一个师弟叫莫声谷?”
殷梨亭起身动作一顿:“姑娘认识我们?”
妥了!
她又穿了。
“姑娘?”殷梨亭伸手在安云面前晃了晃。
“我叫安云。”
“安姑娘。”殷梨亭喊了一声,又飞快穿好外衣,脸上的红霞才堪堪褪去了一点。
笑得真傻。安云暗道。
也不知道姐姐他们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见了,姐夫润玉那么聪明,应该能找到她的吧。
安云叹了口气,回过神,抬头看着眼前的殷梨亭,“无意叨扰,只是不知殷公子可有看清我是怎么出现的吗?”
殷梨亭摇了摇头,老老实实道:“在下只觉身边忽有一阵凉风掠过,睁眼便见姑娘已躺在……躺在在下的床上了。”他说到“床上”二字时,声音又低了几分,耳根泛红。
安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空间裂缝?还是某种未知的召唤?不过她的修为还在,大罗金仙的实力在这武侠世界,简直是大炮打蚊子。
“安姑娘?”殷梨亭见她又出神,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嗯?”安云回过神来。
“安姑娘在人世间,可是有什么未了之事?”殷梨亭问道。
安云眯了眯眼,她总觉得殷梨亭这问题问得很奇怪,就好像……嗯……好像她不是人一样。
“你不会以为我是女鬼吧?”她问道。
殷梨亭一愣:“难道不是吗?”
“不是。”安云面无表情地说。
“那姑娘为何凭空出现在在下房中?”殷梨亭显然不信,身体微微后仰,保持着安全距离。
“此事说来话长。”
“姑娘请讲。”殷梨亭客客气气地说,但那一脸“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编”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安云深吸一口气。
她堂堂幽冥神尊,掌管六道轮回,麾下鬼差十万,居然被一个凡人当成女鬼。这要是传回幽冥界,她以后还怎么在鬼差们面前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