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花恋时十八岁出嫁,彼时花老爷已故去三载,花慕云也已二十有三。花满楼将家业托付长子后,便携云时寻了一处幽静山谷,开辟花云山庄,自此隐居。
不久,楚钰与叶孤城、陆小凤携玉屏郡主也相继来此。小小山庄,主人不过六位,仆从寥寥,倒也清静自在。
云时本以为余生便如此恬淡度过,未料人到中年,年近四十,竟又怀上身孕。此事被楚钰、陆小凤等人好生打趣了一番,花满楼也因此承了云时好些日子的幽怨。
待孩儿降生,花满楼欣喜地抱着襁褓,迎来了花家次女——花倾时。这幺女与兄姐截然不同,既未承袭云时的医术,也无花满楼、花慕云的温润性情,更无花恋时的乖巧可人,反倒是个十足的古灵精怪、调皮捣蛋的性子。
云时常念叨,若非花倾时承继了她祖母当年“江南第一美人”的绝色容颜,单凭这跳脱的性情,怕是倒贴花家也没人敢要。
楚钰却对花倾时疼爱有加,常笑言她活脱脱是个“小黄蓉”,只可惜没个“靖哥哥”来配。
陆小凤这年轻时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对花倾时的性子更是大加赞赏。幸而花倾时自幼得花满楼悉心教导,虽娇蛮古怪,心地到底纯善。
于是,花倾时便在一众长辈的溺爱中无忧无虑地长大。而山庄之外,江湖风云迭起,故事又翻开了新的篇章。
花倾时十岁那年,司空摘星带着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到山庄。
“这便是萧十一郎?”楚钰瞧着榻上面色青紫、唇无血色的少年,好奇问道。
“司空摘星是这么说的。”云时答道。
“他怎会弄成这般模样?”楚钰追问。
云时摇头:“司空摘星未细说,只道要收他为徒,故而来此相求。”
楚钰单手托腮,盯着昏迷的萧十一郎看了半晌,忽然眨了眨眼,转向云时道:“你说萧十一郎既已现身,那连城璧……此刻又在何处呢?”
“你想说什么?”云时挑眉。
“你不是总忧心姝玥(花倾时的字)这性子愁嫁么?”楚钰眼中闪着促狭的光,“正好连城璧的为人,你我皆知。沈璧君不稀罕,咱们稀罕呀!不若想法子弄来给你做女婿!况且,他未经历沈璧君和萧十一郎那段糟心事之前,瞧着也挺傻乎乎,好拿捏的。”
云时秀眉微蹙,似在认真思量这提议的可行性。
晚膳时分,楚钰特意请叶孤城派人去探听连城璧的下落。
“阿钰怎会识得此人?”叶孤城不解。
“是啊钰姨,连城璧是谁呀?”花倾时也好奇地凑过来问。
楚钰笑吟吟地瞥了云时一眼。云时放下碗箸,莞尔道:“你钰姨觉着那少年不错,想替你抢来做夫婿呢!”
“抢?”花满楼闻言愕然。
“这孩子,按原本轨迹,怕是要与现今武林盟主沈飞云之女沈璧君定亲的。”云时解释道。
“说起这个,”陆小凤也摸着胡子插话,“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割鹿刀,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陆小凤,你又想掺和一脚?”玉屏郡主冷笑一声,桌下的手已狠狠拧上他腰间软肉。
“嘶——!”陆小凤倒抽一口凉气,忙不迭讨饶,“哪能啊!夫人息怒!”
“哼!”玉屏郡主这才松手,冷哼一声。
花倾时却不乐意了,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娘!钰姨!我很差吗?竟要去抢别人的未婚夫婿?”
“眼下还不是别人的。”楚钰悠然笑道。
“你不妨先去瞧瞧那人品貌,若看得上眼,娘自然要早早替你筹谋。你年纪也不小了,正该出去历练一番。”
“小时,这是否太早了些?”花满楼面有忧色。
“不早了。”云时摊手道,“先相看,处上几年再定亲,再处几年方可成亲。这中间时日颇长。若等到十八岁后才相看,岂非要二十多岁才出嫁?娘虽不介意多留你几年,却也知入乡随俗。若真留你到二十多岁,外头不知要传出多少闲话。”
“几时云妹子也在意起旁人眼光了?”陆小凤忍不住调侃。
“能得个好名声,何必平白惹人非议?又不是轻贱自虐之人。”云时白了他一眼。
“那过几年再相看不行吗?”花倾时仍是不满。
“傻丫头,好儿郎过几年早被挑光了。有好的,为何要拣别人挑剩下的?”楚钰笑着点破。
花倾时一时气闷,无言以对。
“若实在看不上也无妨。”云时话锋一转,“咱家虽在江湖声名不显,但你那些堂兄、侄儿们,不是文坛清流,便是朝廷栋梁。借这份家世门第,替你招个品貌相当的上门女婿,总还是能的。”
“这主意甚好!”花满楼闻言,抚掌含笑赞同。
云时与楚钰等人对视一眼,皆掩唇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