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花满楼与云时大婚后,云时念及现代人的新婚生活,一时兴起,便拐了花满楼同去度蜜月。临行前,云时悄悄寄了一本书给玉屏郡主。
玉屏郡主初时不解,因那书不过是个情路略有波折、终得圆满的爱情故事。反复通读数遍,又写信与云时探讨,再拜访楚钰交流几回后,她才豁然开朗。
原是云时看出陆小凤虽愿为她安定,却始终不肯给个名分、行个婚礼的别扭心思,特来献计。核心便是:若即若离,欲擒故纵。
实践月余,玉屏郡主愈发觉得此招妙用无穷,乐此不疲。陆小凤的日子却如坐针毡,心情七上八下,甜苦交加,堪称水深火热。他曾想寻花满楼或叶孤城取经,可惜一个被云时拐入深山老林探险,一个被楚钰诓去海外寻访异域风情。
这日,陆小凤又至太平王府求见玉屏郡主。然而……
“陆公子,您还是先回吧!郡主现下不便见客。”玉屏郡主的贴身丫鬟墨兰一脸为难。
“为何不便?”陆小凤追问。
“这……实在不便相告。”墨兰语焉不详。
“那我进去等?”陆小凤不死心,摸着胡子道,“绝不多事,只候郡主便是。”
“陆公子见谅!”墨兰带着歉意后退一步,扬声吩咐,“关门!郡主有令,今日谁敢放陆公子进来,即刻发卖!”
“砰”地一声,朱红大门在陆小凤面前重重合上,徒留他碰了一鼻子灰。
可陆小凤天生反骨,越是阻挠,越要一探究竟。他绕着王府转了一圈,寻了处僻静角落,翻身跃入高墙。却不知暗处早有郡主安排的人,将他此举尽收眼底。
“他翻进来了?”玉屏郡主问。
“是,郡主。”
“好极!洛公子可到了?”
“已在大堂与侧妃娘娘叙话,正候着郡主。”
“走。”玉屏郡主起身,“记得,给那位‘贵客’备套小厮衣裳。”
“老奴早已备妥。”
玉屏郡主款步至大堂。果然,不过一盏茶功夫,她便瞥见了角落里那个穿着小厮服、极力隐身的陆小凤。于是,她对那位相貌堂堂的洛公子,态度愈发亲热起来。
……
夜深,玉屏郡主闺阁内,一道黑影悄然潜入。
“几时起,陆小凤也做起梁上君子的勾当了?”玉屏郡主自床榻坐起。
角落里一片沉默。
“还不现身?”玉屏郡主声音微冷。
陆小凤缓缓走出阴影。“你很喜欢那位洛公子?”他盯着她,目光灼灼。
“倒也不是。”玉屏郡主语气带着一丝傲然,“只是近来想通一事。”
“何事?”
“母妃说,我这般没名没分地跟着你,有损皇家体面。我也年岁不小了,是该成亲了。洛公子人才出众,又是母妃表姐之子,母妃甚喜。我想,嫁他,也算皆大欢喜。”她慢悠悠道。
“我亦可娶你!”陆小凤急道。
“你?”玉屏郡主轻哼,“论相貌,你不及洛公子。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我得让我的孩子名正言顺地出生,而非顶着私生子的名头。”她声音转冷。
“我娶你便是!”陆小凤脱口而出。
玉屏郡主背过身,唇角勾起,声音却依旧淡漠:“嫁你?哼,有何好处?既要尽为妻本分,还得提防你的莺莺燕燕,我何苦自寻烦恼?洛公子已许诺此生不二色。放着西瓜不捡,偏去捡你这粒芝麻?”
“我早已洗心革面!”陆小凤语带委屈。
玉屏郡主不为所动,“你走吧。我意已决。若还念旧情,一个月后,可来王府喝杯喜酒。”
陆小凤眼眶微红,定定看了她一眼,“我绝不放手!”言罢,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一月后,太平王府张灯结彩,喜气盈门。正是太平王独女玉屏郡主出嫁的大喜日子。然而,吉时将至,唯独不见新郎踪影。
“郡主,陆公子真会来吗?”墨兰惴惴不安。
“是啊表妹,你这计策可稳当?万一陆小凤不来,这婚礼岂不没了新郎?姨母怕是要气坏身子。”说话的正是那位洛公子,玉屏郡主的表哥。
“郡主……”墨兰也觉忧虑。
“急什么?”玉屏郡主低头,指尖拂过嫁衣,“再不济,不还有表哥你么?若他真不来,表哥顶上便是。”她语气随意,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他若敢不来……哼!
“啊?表妹!这玩笑开不得!”洛公子惊得瞠目结舌。
“你看我像在玩笑?”玉屏郡主抬眸,不怒自威。
墨兰见此,心中暗祷陆小凤速速现身。
片刻,门外管家高唱:“郡主,吉时已到——”
“墨兰,盖头。”
大堂之上,新娘红妆如火,由人搀扶着款款步入。刚跨过门槛,门外骤然响起陆小凤急切的声音:“玉屏!我心悦你,你不能嫁那洛公子!”
红盖头下,玉屏郡主唇角无声上扬。
一旁的司空摘星看看新娘,又看看风尘仆仆的陆小凤,奇道:“陆小鸡!今日不是你大喜?怎还未换吉服?还有,你让郡主别嫁谁?新郎不就是你吗?”
“啊?”陆小凤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猴子你说什么?新郎是我?”
“喜帖上明明白白写着‘陆小凤’三字啊!”司空摘星揶揄道。
墨兰快步上前:“郡马爷,吉时不可误!快,伺候郡马爷更衣!”
“是!”一队侍从应声上前,不由分说架起尚在懵懂中的陆小凤去换礼服。一路陆小凤浑浑噩噩,直到礼成,才如梦初醒。红烛高照下,他望着玉屏郡主盖头下若隐若现的娇美容颜,心中百感交集。
“若我今日不来,你当如何?”陆小凤低声问。
“那么,洛公子便是太平王府的新郡马。”玉屏郡主答得干脆。
“一切皆在你算计之中!”
“你本可选择不踏进这扇门。”
陆小凤凝视着她,轻叹一声,终是将她拥入怀中:“即便如此……我亦不悔。”
红烛摇曳,映照着玉屏郡主终于绽开的、明艳动人的笑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