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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寻忆(下)· 归来

穿越之驭兽狂妃

心魔的阴霾散去,道心历经淬炼,愈发剔透坚定。冥古立于万古坟场的虚无之中,周身轮回神光温润内敛,不再是与环境对抗的孤灯,而是融为了这片死寂之地的一部分,如同冥河本身,静默流淌,包容一切归宿。

  他不再抗拒那些纷至沓来的记忆碎片,无论它们是带着战火的灼痛,还是失去的冰寒。他以一种近乎旁观者的冷静,又带着深沉接纳的姿态,任由它们如潮水般涌过心间。轮回印在他头顶缓缓旋转,光芒幽邃,不再仅仅是追溯的工具,更像是织布的梭子,开始将这些破碎的丝线,重新编织。

  他“看”到了更久远的画面,远在那场决定宇宙命运的神战之前。

  那是一片无垠的、并非黑暗而是深邃幽蓝的疆域,星辰在这里如同沉眠的珍珠,散发着柔和冰冷的光。这里是冥土,是他的诞生之地,是他最初的王国。他曾是这片寂静国度的唯一主宰,自宇宙初开、法则分立时便已存在。没有喜怒,没有期待,只有永恒的孤寂与对无数涌入灵魂的、程式化的接引与送往。那时的他,是法则的化身,是概念本身,而非一个拥有“自我”的个体。

  改变,发生在一个极其偶然的瞬间。

  一道璀璨的、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创造力的流光,如同莽撞的流星,闯入了这片永恒的寂静。那流光,是刚刚孕育出灵智、正在熟悉自身平衡权柄的麒麟。

  记忆的画面变得鲜活而温暖。他“看到”最初的自己,如同冰封的雕塑,冷漠地注视着这不速之客。而那道流光(麒麟)却毫无惧意,在他冰冷的神域中好奇地穿梭,她指尖流淌的平衡之力,竟能让冥土边缘枯萎的“往生花”重新绽放出虚幻而美丽的光泽。她试图与他交谈,问他星辰为何如此沉寂,问他是否感到孤独。

  最初的冥神(那时的他或许还没有“冥古”这个名字)只是沉默。但他的寂静,并未让麒麟退缩。她开始时常来访,有时会带来外界星海的见闻,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冥河畔,看着河水倒映着不属于这里的星光。她就像一道温暖的光,固执地、一点点地,照进他亿万年来冰封的世界。

  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期待她的到来。那永恒的孤寂,第一次变得难以忍受。他开始在她描述外界时,感知到那些色彩与声音;开始在她离开时,体会到一种陌生的、名为“等待”的情绪。他从绝对的法则化身,开始萌生出“情感”的嫩芽。

  这情感的萌芽,在随后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等其他几位先天神祇的相识与并肩中,愈发茁壮。他们共同探索宇宙的奥秘,论道星海,建立了深厚的情谊。而他对麒麟的感情,则在漫长的相伴中,逐渐超越了战友之谊,化作了一种深沉内敛、却刻骨铭心的爱恋。

  然而,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感,还未来得及宣之于口,混沌的威胁便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记忆的画面陡然转向惨烈。集结、征战、无数的牺牲……他与麒麟(穆倾城的前世)作为最核心的战力,始终并肩在最前线。他看到她一次次以平衡之力稳固濒临崩溃的世界,看到她神力耗尽时苍白的脸,也看到她在最终决战前,望向他的那深深一眼——那其中,有决绝,有信任,或许……也藏着一丝与他相同的、未来得及言明的情愫。

  最终之战到来。为了封印混沌核心,需要一位神祇以自身神格为引,化作永恒的阵眼。麒麟,身为平衡的化身,是最佳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记忆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残酷。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试图阻止,如何想要替代她。但麒麟(穆倾城前世)只是对他摇了摇头,眼神温柔而坚定,她说(神念传递,清晰无比):“冥,这是我的道,也是我的责任。宇宙需要平衡,需要未来。而你,执掌轮回,维系着生死的秩序,同样不可或缺。”

  她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永恒,最后留下一句:“活下去,替我……看着这片我们守护的星空。或许……在遥远的未来,我们还能在轮回中……重逢。”

  然后,她便义无反顾地燃烧了自身的一切,化作最纯粹的平衡之光,融入了封印之中。

  那一刻,冥古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战友牺牲的悲恸,更是……永恒的失去。那刚刚确认、却永远无法诉说的爱恋,那照亮他孤寂生命的唯一光芒,在他眼前彻底消散。

  巨大的痛苦、无尽的悔恨(为何没有早点告诉她?)、以及那份“失去”带来的、足以让神祇疯狂的绝望,瞬间击垮了他。他在封印完成的余波中,神魂遭受重创,但更重的,是那颗刚刚懂得何为温暖、便瞬间被冰封的心。

  他无法承受这份永恒的孤寂与失去。于是,在自我流放、陷入沉睡之前,他做出了选择——亲手封印了所有关于麒麟(穆倾城前世)的、带有强烈情感色彩的记忆,以及那份懵懂却深刻的爱恋。他只保留了作为冥神、作为战友的职责与部分战斗记忆,将最核心的、关乎“自我”与“情感”的部分,连同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一同埋葬在了轮回的最深处。

  这才是他记忆缺失的真相。非是力量消散,而是……主动的遗忘,为了在无尽的岁月里,能够继续背负着轮回的职责,而不至于彻底疯狂。

  当最后一块记忆的拼图归位,所有的迷雾豁然开朗。万古的孤寂,初遇的悸动,无声的陪伴,并肩的岁月,未及言明的爱恋,诀别的身影,以及最终那为了保护仅存理智而进行的自我切割……

  “原来……如此。”

  冥古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轮回轨迹仿佛承载了万古的星河,深邃无比,那其中,不再有迷茫,不再有空洞,只有一种历经沧海桑田、看透聚散离合后的、深沉如海的平静与了悟。

  他终于明白,为何初见穆倾城(转世后)时,会有那莫名的灵魂牵引;为何会甘愿以侍卫身份默默守护;为何在她以身合道时,会感到那般撕心裂肺的恐慌——那都是被封印的情感本源,在跨越了轮回与时空后,依旧固执地指向她,指向那个他曾经深爱、并为之承受了极致痛苦的灵魂。

  记忆的完整回归,并未带来预想中的崩溃或沉沦。相反,一种难以言喻的圆满感,充盈着他的神魂。过去的爱恋与痛苦,与现世的相守与幸福,如同两条分离了万古的河流,终于在此刻轰然交汇,融为一条更加浩瀚、更加深厚的生命长河。

  他失去了她一次,在万古之前。

  他又找到了她,在星海之间。

  他们再次相爱,在轩辕大陆。

  他们拥有了彼此,拥有了昀儿,拥有了这岁月静好的永恒。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痛苦,在此时此刻,都有了答案,都得到了补偿。

  冥古静静地在万古坟场中站立了许久,仿佛在向过去的自己,向那段被尘封的岁月,做一次彻底的告别。

  随后,他转身,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精准地落在了那片隐藏在云梦泽中的宁静道院。那里,有光,有温暖,有他跨越了生死轮回、失而复得的挚爱,有他们爱情的结晶。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蕴含着万古风霜与最终释然的弧度。

  该回去了。

  回到那个,真正属于他的归处。

  身影化作一缕幽光,融入轮回的轨迹,消失在这片承载了他太多痛苦与最终解脱的记忆之地。

  寻忆之路,终抵归宿。完整的冥古,携着万古的记忆与此刻的幸福,踏上了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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