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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红尘问道

穿越之驭兽狂妃

南疆瘴林边缘,一场因石野好奇心和林风仗义出手而引发的风波,最终在穆倾城无声的注视下悄然平息。她并未直接现身,只是在那位万毒老祖的徒孙即将对精疲力竭的林风和石野下毒手之际,以一丝无形无质、却浩瀚如天的平衡道韵,轻轻拂过战场。那徒孙如遭雷击,体内剧毒真元瞬间紊乱反噬,骇然之下,再不敢停留,仓皇遁走。

  林风和石野虽不明所以,却也知道有高人暗中相助,侥幸脱险后,不敢再于南疆久留,带着几分后怕与反思,踏上了返回云梦泽的路途。

  经此一遭,穆倾城意识到,单纯的“放养”式历练,虽能锻炼弟子应对危机的能力,但在“明心见性”、体悟“道在寻常”这一层上,仍有欠缺。雏鹰需要自己飞翔,但也需要领路的雄鹰,指引他们如何从纷繁复杂的红尘万象中,捕捉那一丝永恒的道韵。

  数月后,当最后一名外出历练的弟子也安然返回道院,穆倾城将众人召集至青石广场。弟子们风尘仆仆,眼神中少了最初的青涩与茫然,多了几分历练后的沉稳与思索,也带回了一身或浓或淡的江湖气息。

  “此次下山,想必诸位皆有见闻,有所得,亦有所惑。”穆倾城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然,修行并非只在险地秘境,更在这滚滚红尘、寻常巷陌之中。今日起,尔等随我入世,此番非为历练,而是‘问道’。”

  她没有给弟子们准备的时间,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混沌色神光便将场上所有弟子笼罩。下一刻,众人只觉眼前景象流转,空间变幻,待站稳身形时,已置身于一座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凡人城池之中。

  此地并非任何国家的都城,只是一座位于交通要冲、商贸繁盛的普通大城。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香料、尘土与汗水混合的气息,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孩童嬉闹声不绝于耳。对于早已习惯清修静地的弟子们而言,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生命力的喧嚣,冲击着他们的感官。

  穆倾城与冥古的气息已完全收敛,如同最普通的旅人。穆倾城换上了一身质地尚可的青色布裙,冥古则是一袭不起眼的玄色长衫,两人并肩走在前面,仿佛一对寻常的夫妻。

  “收起你们的灵觉,封闭大半修为,以凡人之躯,用凡人之眼、凡人之耳、凡人之心,去感受这里的一切。”穆倾城的声音直接在弟子们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道韵。

  弟子们虽感诧异,却不敢违逆,纷纷依言照做。刹那间,强大的力量感离他们而去,周围嘈杂的声音变得刺耳,拥挤的人流让他们感到不适,甚至连空气中细微的尘埃,都似乎变得清晰可辨。

  穆倾城带着他们,并不去那些修士可能聚集的场所,而是专往世俗气息最浓郁的地方去。

  他们穿过摩肩接踵的集市,看小贩如何为了一文钱争得面红耳赤,也看有人慷慨解囊帮助更困苦之人。

  他们驻足于铁匠铺前,看那赤膊的汉子挥汗如雨,千锤百炼,将一块凡铁打造成精良的农具或兵器,感受那纯粹力量与技艺的结合,以及其中蕴含的“匠心”。

  他们混入茶馆,听那些走南闯北的商旅、落魄的书生、悠闲的老者闲聊,听他们谈论家长里短、朝廷政令、边关战事、甚至神怪传说,从中窥见世间百态与人心浮沉。

  他们甚至去旁观了衙门审案,看那县令如何运用律法、权衡情理,断决一桩桩民间纠纷。

  穆倾城很少说话,只是偶尔在一些特定的场景,会以神念向弟子们提问。

  看到那为生计奔波、脸上刻满风霜却依旧努力活着的挑夫,她问:“尔等可曾想过,他们虽无移山倒海之能,其求生之志,坚韧之心,是否亦是一种‘道’?”

  看到那慈母为病弱的孩子细心喂药,眼中满是担忧与期盼,她问:“这毫无修为可言的母爱,其力量,可能撼动尔等道心?”

  看到街头乞丐因得到半块馒头而露出的满足笑容,她问:“放下对力量、对长生、对外物的执着,回归本心的满足,是否更接近‘道’的本来面目?”

  这些问题,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弟子们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他们开始尝试放下修士的优越感,真正以一个“凡人”的视角,去观察,去倾听,去感受。

  赵铁柱看着那铁匠打铁,忽然对自身土系灵力那种“承载”与“塑造”的特性,有了更深的理解。林风于市井中观察众人言行,对人心之复杂、善恶之交织有了更具体的认知,剑心愈发通透。石野则对那浓烈而真挚的凡俗情感充满了好奇与触动,体内原本有些躁动的妖血,竟在这种平和细腻的观察中,渐渐安宁下来。

  冥古始终沉默地跟在穆倾城身侧,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那些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老人,或是新生啼哭的婴儿身上,轮回的意境在他眼底无声流转。他不需要提问,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死”、“循环”最深刻的诠释。

  数日后,穆倾城带着他们离开城池,来到城外一处宁静的村庄。时值黄昏,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农人扛着锄头从田间归来,孩童在村口嬉戏打闹,一派祥和。

  她让弟子们分散开,各自去寻找能触动自己心弦的景象或人物。

  一名女弟子被一家农户院中,一位白发老妪坐在夕阳下,耐心地教小孙女辨认野菜的场景所吸引,那平凡中的传承与温暖,让她怔怔出神。

  赵铁柱则蹲在田埂上,看着老农如何根据土壤的干湿、作物的长势,进行最朴素的灌溉与施肥,那是对天地规律最直接的遵循与运用,令他若有所悟。

  夜幕降临,众人在村庄外的小山坡上集合。没有篝火,只有漫天繁星与远处村庄零星的灯火。

  穆倾城看着弟子们若有所思的神情,缓缓开口:“红尘万丈,看似纷扰,实则处处蕴藏道机。贩夫走卒的生存智慧,农夫对土地的敬畏,父母对子女的舐犊之情,乃至这村庄日升而作、日落而息的循环……皆是‘道’在不同层面的显现。”

  “尔等此前所修,是‘超脱’之道,是向上攀登,以求触及法则本源。而今日所见,是‘融入’之道,是向下扎根,体会众生心念,感知万物运转之常。”

  “唯有上通天道,下接地气,方能真正明了何为‘平衡’,方能在这纷繁复杂的世间,持守本心,寻到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她的话语如同涓涓细流,洗涤着弟子们的心田。这一次入世,没有战斗,没有奇遇,却比任何一次险地历练,都更深刻地触动了他们的道心。

  数日后,当穆倾城再次施展神通,将众人带回云梦泽须弥道院时,弟子们眼中少了些许锋芒,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温润与通透。他们站在熟悉的青石广场上,看着云雾缭绕的湖光山色,感受却与离去时已然不同。

  这片清修之地,依旧是问道之所,但他们的心中,却已装下了整个红尘。

  问道红尘,非是沉沦,而是为了更好的超脱。这一次的“扎根”,将让他们未来的道途,走得更稳,也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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