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白云机场的转机大厅,人声鼎沸,嘈杂的对话与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周生敏坐在候机区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温热的红茶,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上。那是她的弟弟,周生辰。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化学文献。即便身处喧嚣,他身上那股属于学者的清冷与儒雅,依然让他显得与周遭格格不入。
周生敏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她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这个在外人眼里高高在上的周家长子,骨子里其实是个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的“科研直男”。母亲秦婉为了家族利益,逼着他相亲、订婚,甚至不惜以断绝科研经费相要挟,可周生辰宁愿把时间花在实验室那些瓶瓶罐罐上,也不愿多看那些名媛千金一眼。
“姐,我很快回来。”出发前,周生辰在电话里简短地交代。
周生敏知道,他这次去德国是为了一个重要的学术研讨会。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弟弟的行程似乎出现了一些意外。
就在这时,安检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周生敏微微坐直了身子。她看到,周生辰似乎因为行李中的某些实验仪器被拦下了,正耐心地配合工作人员检查。而在他身旁,站着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孩。女孩身形纤细,长发披肩,即便隔着人群,周生敏也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温婉如水的气质。女孩似乎也被安检耽误了,但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焦躁,而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偶尔低头看一眼手里的登机牌。
周生辰转过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那个女孩。
那一瞬间,周生敏敏锐地捕捉到了弟弟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那不是面对陌生人时的礼貌与疏离,而是一种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在茫茫人海中突然找到了归处的震撼。他微微怔住了,连手里那本视若珍宝的文献滑落了几分都没有察觉。
女孩似乎也察觉到了视线,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刹那,女孩的眼眸里漾开了一抹极浅的笑意,像是春风拂过湖面,宁静而又带着某种笃定。
“这……”周生敏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着那个女孩主动走上前,对着周生辰轻声说了句什么。周生辰的耳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薄红,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推了推眼镜,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登机牌背面写下了什么。
是联系方式。
周生敏深吸了一口气,将红茶一饮而尽。作为周家的长女,她见过太多为了攀附周家权势而接近弟弟的女人,那些人的眼里只有贪婪和算计。但刚才那个女孩的眼神不一样。她的眼睛里没有对“周家长子”这个身份的敬畏或觊觎,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认识了很久的熟稔与温柔。
“周生辰啊周生辰,”周生敏在心里轻叹,“你这块木头,终于开窍了。”
广播里响起了登机提示音。周生辰和女孩各自走向不同的登机口。在转身的那一刻,周生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而那个女孩也恰好停下脚步,隔着人群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周生敏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真丝披肩。
她知道,弟弟的这一眼,便是万劫不复,也是一生一世。
作为姐姐,她不能陪他走过前世那些血雨腥风的岁月,但在今生,在这个吃人的周家大宅里,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林叔,”周生敏拨通了家里老司机的电话,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准备一下,去机场接人。另外,把东院那套带花园的客房收拾出来,换上时宜最喜欢的暖色调床品。”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大小姐,是二少爷要带客人回来吗?老太太那边……”
“老太太那边,我去说。”周生敏打断了林叔的顾虑,目光望向机场外湛蓝的天空,语气坚定,“从今天起,周家要变天了。而我,要为我弟弟,守住他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