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帝蒂娜回到萌学园,她和谜亚星还没有单独相处过,或许是接二连三的任务使得他们忙碌,但二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她听倪允满怀歉意地对自己说在被误认成自己的这段时间里谜亚星为她做的事情,有些酸涩,又有些庆幸。
幸好接受那些的不是自己。
漫长的时空旅行让她渐渐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虽然她像从前一般喜欢谜亚星,但是她又深切知道两人的追求和未来规划已大不相同。
她想找时间同谜亚星聊聊,但接踵而至的任务又让她不得不将自己的心事延后。
选修普莉丝老师课程的同学很多,她整理完半期考的试卷和成绩时,档案室已经关了门,看守的老师遗憾地告诉她如果要在非开放时间进入档案室,需要向帕主任申请权限。帝蒂娜只能抱着几十份试卷和影像仪转向校长室。
校长室里人不多,她在廊道尽头看到帕主任坐在校长桌后处理公务,便加快了脚步,直到进门才看见谜亚星神情凝重地站在沙发后和布索思族长夫妇以及欧斯长老说话。她本想掉头向门外走,但帕主任示意自己将同学的试卷拿过来,她便站在校长桌侧凝神听着沙发旁的四人讲话。
一种奇怪的氛围在四人之间蔓延,谜亚星像一头将要猎食的狮子警惕却又精准地望着身边的三人,不敢遗漏他们脸上的每一种情绪。
“谜亚星,我们真的很抱歉没有将诺蓓儿的事情全部告诉你,但你要相信在这之前,我们知道的也并不明确,只是一些破碎的预言画面。”面对儿子的质问,伊莉安和布索思露出了少有的无助表情,帝蒂娜感觉到类似于求助的目光落在自己右肩,她帮帕滑落地整了整桌案上的卷宗,走到了正在沙发前对峙的四人身边。
欧斯盖达的脸上也出现了很久不见的歉意和烦躁,毕竟身为圣魔导师,敢这样和自己对峙的人屈指可数。他已经重新启动了萌战士计划,并在私下寻找合适的队员,只是担心再次引起同学们之间的冲突,一直没有明说。他做的这一切努力也是为了化解夸克族这么多年来那么多位萌骑士和奈亚公主接连死去的局面。
这就像是一个魔咒,一个横亘在夸克族与暗黑族之间的,使两族之间仇恨不断加深的魔咒。
“谜亚星,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欧斯盖达说:“长老会已经和冥月顽石达成了协议,我们会给冥月顽石提供形体,并在未来的日子里保护她,而冥月顽石要将海地司还给我们,无论如何,目前我们都还有最后一条路,只要守好海地司和干巴巴星球最后的能量,我们并非没有一战之力,我会和大家战至最后。”
听到欧斯的话,谜亚星才解除了原先的防备状态,紧绷的站姿终于松懈了下来,瞬间的变化让欧斯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长老会留有底牌,在逼着自己将底牌亮出。
他思考这些时,谜亚星正与他擦身而过,两人手指相触,谜亚星无声地笑了笑。
长老会留着海地司做什么?
无非就是研究,无非就是提炼海地司的能量看能否为自己所用。
从前谜亚星不会管,但事关自己妹妹,他必须将海地司控制在自己手中,至少要为海地司加上一道五星封印。
帝蒂娜先他一步走出了校长室,坐在廊道一侧的长椅上等他,谜亚星走出校长室的门时二人目光交汇,他怔在原地,似是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帝蒂娜。
“谜亚星,我在等你。”
“嗯。”谜亚星淡淡应了一声,走过去靠在长椅另一侧的扶手上,为了调整心情,随意地晃了晃脚。两人之间隔了半个长椅的距离。
“我们分手吧。”帝蒂娜开口,她没有抬头,说话声音也不大,似乎有些犹豫,但是没有任何铺垫的短句却表明了她早已坚定了这个想法。
谜亚星的眼睛瞬间睁大,又在几秒之后黯沉了下去。
“为什么,是因为那个幻境吗?”他抬头看着空中那片厚重的云彩,它似乎是被拖住了,移动得很缓慢。
“不是。”帝蒂娜摇摇头,她向谜亚星道歉:“抱歉,谜亚星,是因为我意识到了你并不是我非要选择的那个人,我可能会因为很多事情放弃你,我有我自己的未来,但是我发现我在其中找不到你的位置。”
“我想,我们应该给彼此一些时间,看对方是不是所想的那个人。”
“所以,那就要分手了吗?”谜亚星转过身来看着她,刻意压制过的语气听不出半分的质问意味,但帝蒂娜仍感受到了心脏有如撕扯一般的痛感。
结束一段关系总是会有阵痛的。帝蒂娜这样告诉自己。
她和谜亚星曾经吵过架,每次都没有个结果。她不想在未来的旅程中她和谜亚星的通信充斥着责问和不解,但这确实是她可以想见的未来。
他们之间的问题被搁置了很久,每次吵架过后都装作无事发生,所以在心底埋下了隐痛的种子。
当你对一段感情产生分开亦或是不分开的疑惑时,那或许就应该选择分开。帝蒂娜一直深信不疑。
我确实还喜欢你,但我们也确实没有必要再在一起。
这显然是两个问题。
帝蒂娜点点头,看到谜亚星的眼中闪过了一瞬的茫然。
“那……好。”他回应得有些艰难,但在说完之后却对帝蒂娜露出了一个长久未见的笑容,“确实,飞鸟和游鱼的交汇是偶然造就的,但它们终究是要分开的。”
“帝蒂娜,你知道吊桥效应吗?你对我,或许就是这样。”谜亚星摇摇头,轻叹了一声。“算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他的话里带了些沮丧,帝蒂娜倒是不太明白了。
但她知道此刻再多说什么可能留给二人的都是无止尽的纠缠,所以她选择了沉默。她向谜亚星作出了一个先离开的手势,便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分手的场面像是一场交锋,平和的言语中藏着质问和锋芒,互不相让。路过的同学都感觉到了两人之间冷凝的气氛,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谜亚星只觉倚在背后的路灯像是换了什么橡胶材料一般,整个天地都在随着路灯的节奏而晃动,路过的同学也个个以奇怪的姿势扭曲着,像是他和这个世界之间隔了一面哈哈镜。
最后,他什么都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