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致命游戏到盗墓世界（57）

门在身后阖上，发出一声轻而闷的响。

路徽音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托盘。三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男装是标准的西式礼服，女装叠在最下面，看不清全貌，只从边角露出沉静的蓝。

她把托盘放到小沙发上，先将两套男装递给张海楼，随后展开了自己那套。

是一件复古蓝的无袖旗袍。

料子是香云纱。沉静的蓝底上浮着同色的缠枝莲暗纹，要侧着光才能辨出来。她拿着在身上比了比，旗袍腰身收得紧致，裙摆及踝，两侧开衩浅浅的，不过尺码倒是刚刚好。

说起来，她从前就很喜欢旗袍这类服饰，只是那时考虑经济，买的都是寻常货色，论料子和版型，都不如现在手上这件。没想到过个门，反而体验了一把传统高奢。

张海楼凑过来看了一眼，嘴一撇：“给你准备的礼服和给我们准备的礼服，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路徽音没接话，将旗袍放到一边，托盘底层还有东西，是一条白金色的披肩。披肩是真丝纱做的，上面还放着一个精美刺绣荷包。

打开荷包，里头放着一串珍珠项链、一对珍珠耳坠和一个珍珠发夹。珍珠都是白色的，串成了简单的款式。

她抬眼看了眼钟，又转头看向张海楼和张海侠两人：“我去浴室换衣服，你们两在外面换？”

张海侠应了一声。

路徽音抱起那一堆东西进了浴室。门关上，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张海楼起身，拎着两套礼服走到张海侠面前：“我帮你？”

张海侠点头。

男士礼服换起来简单，加上不用考虑妆发，所以等张海楼打理好自己和张海侠后，又等了十分钟，浴室门才重新打开。

路徽音走了出来。

复古蓝旗袍裹在她身上，衬得她肤色极白。她没有披披肩，只是把它随意地搭在臂弯里，然后就那样立在灯影下。灯光笼在她身上，颈间的珍珠项链和鬓边的珍珠发夹微微泛着柔光，整个人望去，恍若一幅时光沉淀的旧画，却又眉眼生动，鲜活得很。

张海楼愣了一下。

张海侠也愣了一下。

他们见过的漂亮女人不少。那些女人或明艳，或妖冶，或清冷，各有各的好。和那些人比起来，路徽音不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惊艳，她更像月色下的一支暗香，不争不抢，不知不觉就沁到人心里去了。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这句词没来由地撞上张海侠心头。

“怎么了？”路徽音见两人不说话，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吗？”

张海楼先回过神来，上下打量她一眼，忽然“啧”了一声：“没想到你打扮打扮，还能入眼。”

话音落下，就得了路徽音一记眼风。

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路徽音懒得理他，抖开披肩搭在肩上。白金色的真丝纱薄如蝉翼，软软地垂下来，恰好盖住手臂。她走到张海侠面前，张开手臂，微微侧了侧头。

“好看吗？”

她的眼睛很亮。浅浅的笑意从眼角眉梢漫开，像是春日里化开的一池水，温温软软的，让人觉得她随时都在温柔地听人说话，随时都在温和地看待这世上的一切。

张海侠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好看。”他说。

顿了顿，他又垂下眼，从之前换下的衣服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了她。

是个碧玉色的戒指。

路徽音不解看向他。

张海侠解释道：“你手上空荡荡的，缺了点配饰。这是尾戒，或许可以给你妆点一些。”

路徽音笑着接过。

男款的尾戒对她来说还是大了些。她试了几个手指，最后戴在右手中指上，圈口刚刚好。

她举起手，对着灯光端详。灯光从指间穿过，碧玉泛着温润的光，衬得她手指格外白皙修长。

然后她忽然叹了口气，褪下戒指，递回到张海侠面前。

张海侠没接，抬头看她：“不喜欢？”

路徽音摇摇头：“不，很喜欢。”

“那为什么？”张海侠疑惑问道。

“因为如果一位先生给一位女士送戒指，要么这位先生是女士的父亲，要么就是伴侣，或者追求者。”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张海侠看着她。

她的眼睛干干净净，坦坦荡荡，什么也没有。

他忽然想起那个她很少提起但又被她放在心上的人。在张家时，他就常见她安静地坐在一角，目光追随着那个人。尽管那人总是来去匆匆，留给她的时间也很少，但每次他在她身边停下脚步时，她总会笑得很开心。

那种笑，和她对着张海楼，对着路佐子，对着他，还有对着干娘他们时的笑完全不一样。

是另一种更真些的。

就像刚刚她穿着旗袍走出来时，那一瞬间眼里漾开的东西。

只是现在那东西又不见了。

张海侠敛下眸。

这一刻，他突然弄清楚了一件事，一件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或许是因为最初的特殊——只有她看到了他。又或许是因为她对他没有任何企图，没有怜悯，没有算计，更或许是因为她是第一个毫不犹豫以一种保护者姿态挡在自己面前的人。

他说不清理由，就像他说不清此刻胸口那一点点细微的、陌生的收紧。

不过，有些东西看见了，就该放下。就像看见橱窗里一件买不起的东西，那是注定属于别人的东西，所以看一眼就够了，不必伸手，也不必回头。

他抬起眼，伸手接过那枚戒指。手指触到她掌心的那一瞬，他顿了一下。只是一瞬。然后他收回手，将戒指握进掌心，抬眸看向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忘了这事。”

路徽音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张海楼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似乎看懂了什么，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眼丝毫未觉的路徽音，接过张海侠轮椅背后的把手。

“走吧，舞会就要开始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