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血腥气还没散尽。张海楼走了过来,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在路徽音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阮澜烛脸上。
“什么余数15?”他问道。
阮澜烛刚要开口,就听到走廊入口有脚步声,接着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出现在了三人视野里。
“何剪西?”张海楼皱起眉,“你怎么来这里了?”
何剪西手撑着膝盖,喘着大气,断断续续道:“你们走、走了没多久……一个叫余凌凌的男人来找董侠……”
他用力咽了咽喉咙。
“然后另一个男人就出来了。他要杀董侠,余凌凌打不过他,让我赶紧来找你——”
最后一个“们”字还没落地。
眼前一花。
三道影子掠过身侧。
何剪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目光下意识看向原本三人站着的位置,然后僵住了。
医务室门口,并排躺着三具尸体。再往前,门敞开着,昏黄灯光淌进去,照亮里面堆积如山的尸骸。
他腿一软,整个人跌坐下去。
“杀、杀人了。”
随即一声尖叫,拖着哭腔,在走廊里炸开。
另一边,三道身影跑得飞快。原本从医务室到头等舱需要十五分钟的路,张海楼、路徽音和阮澜烛用五分钟就跑完了。
355号房间的门是被撞开的。
门板砸在墙上,弹回来,又被张海楼一脚踹开。房间里,张海侠被施君压在轮椅里,他的双手正死死握住施君的手腕,刀尖距离他的眼睛只有几毫米。
而施君脚边,是嘴角带血,双臂死死箍住施君腿的凌久时。
“虾仔!”
张海楼心跳骤停。一脚踢出,施君被踹飞出去,撞在墙上,闷响一声。凌久时也被带倒在地,后背撞上翻倒的椅子。
“凌凌!”阮澜烛几乎是扑过去的,手忙脚乱地把他扶起来,指尖在他脸上、身上快速地摸了一遍,“伤哪儿了?说话!”
路徽音比两人慢了两步,这时也到了门口。她的目光扫过房间,在落在地上的匕首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施君身上。
“你要杀我哥?”她皱着眉。
施君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带血。他看了她一眼,没理。随即突然像疯子一样扑向地上的匕首,捡起,再次朝张海侠刺去。张海楼嘴一张,刀光闪过,施君手腕鲜血飞溅,匕首再次落地。
路徽音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把匕首,然后转头看向捂着手腕在地上打滚的施君。
她蹲下身,“你……”
施君抬起头。
路徽音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掂了掂匕首,然后抬起手,匕首扎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等几人回过神来,匕首刀身已没入了施君大腿一半。
惨叫声在房间里炸开。施君的身体开始发抖,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路徽音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甚至手腕轻轻转动了两下刀柄。
施君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闷哼。
路徽音平静地看了一眼,拔出刀,然后匕首再次扎下去。这一次更快一些,另一条大腿,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深度。
血珠溅了她半张脸。
施君已经叫不出来了。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气音,像一台漏气的风箱。
他嘴唇惨白,强忍着颤意:“魔鬼,你们,你们都是魔鬼……”
路徽音站起身,低头看着他。
她没有反驳,轻轻“嗯”了一声,接着问:“所以你为什么要杀他?”
施君愤恨地瞪着她,不说话。
一旁看着这一幕的凌久时皱了皱眉,他怎么觉得路徽音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凌久时和阮澜烛交换了一个眼神。
阮澜烛摇摇头:她不正常不才是正常的吗?
路徽音转过头看向凌久时:“这到底怎么回事?”
凌久时咽了咽口水,声音还有些哑:“我回来时,正好看到355号房间里传来打斗声。一推开门,就看见他要杀董侠。他说董侠……”
他停顿了下,复杂的目光落到被张海楼不停扒拉着检查身体各处的张海侠,“是……门神。”
话音刚落,房间里骤然一静。
“门神?”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带着不同的疑惑。
张海楼眉头拧紧,手里的动作也停了。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听到这个词了。最开始走廊里,路徽音说他是门神。现在这个祝盟的同伴又说虾仔是门神。
他目光在房间里几人身上来回打转。
路徽音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但没搭理,而是重新低头看着施君:“你为什么说我哥是门神?”
她话里带着货真价实的困惑。
施君的嘴唇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那种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什么。
“他根本不是你哥哥董侠。”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董侠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尸体就在货舱集装箱里。”
他盯着张海侠,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他是假的。他是门神假扮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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