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徽音默了默,没再继续问下去。
夜风吹得有点大,天台冷飕飕的。
“你打算让他这样靠一宿?”路佐子看着路徽音肩上睡着的张海楼,语气也透着凉飕飕的酸,“你对他真的好特别。”
路徽音笑了笑,低头借着月光看向张海楼,“他能带我见一个我一直很想见的人。”
“张海客?”路佐子依稀记得白天路徽音和张海楼的交谈,她停顿了下,看向路徽音,“你愿意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吗?”
路徽音没接话,沉默了很久,才淡淡说了句:“我的故事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某天,生了场病,然后就死了。”
路佐子蹙了蹙眉,正要接着问什么病,路徽音肩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张海楼醒了。
“起来了?”路徽音看着头离开她肩膀的张海楼问道。
张海楼没有立刻睁开眼,维持着刚坐直的姿势缓了缓,才从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随后他又用力按了按眉心,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我睡了多久?”他看向路徽音问道。
“不久。”路徽音抬手,两指比了个距离,“也就够佐子处理完一个找死的人,再回来和我一起,聊完你的黑历史。”
张海楼扯了扯嘴角,显然没信她这鬼话。
他极快地“哦”了一声,随即身体微微后仰,视线落到路徽音另一侧的路佐子身上,故意问道:“她真和你说我的黑历史了?”
路佐子笑着看了眼路徽音,然后一本正经地点头:“是啊,好多黑历史呢。”
张海楼像是被她这毫不犹豫地站队噎了一下,随即肩膀一塌,夸张的叹道:“佐子啊,你不能这样。不能路徽音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得有自己的主见,不能太惯着她。”
谁知路佐子听了,不仅不接这话,还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压根不打算听他的。
她朝着路徽音又挪近了一分,头轻轻靠在路徽音的肩上,挂在天台上的腿更是晃得欢快。
张海楼看着这幕,只觉得牙酸极了,他移开视线,望着远方,叹了口气:“看着你们这样,我都有些想虾仔了。”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鼻音,“以前虾仔也是这么惯着我的,我说什么,他都依。”
路徽音转头看向他,“所以你的意思是,张海侠是个没主见的人?”
张海楼:“……”他是这个意思吗?
路佐子:“既然念他,为何不去寻他呢?”
张海楼眉眼间那抹惯常的笑意淡了下去,“因为他啊……早已不在人世了。”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先被那话里的凉意蛰了一下,眼睫猛地一颤。
随后,他没再说下去,只倏然仰起了脸,看向夜空中那轮清冷冷的月亮。他用力抿着唇,眼尾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洇开薄红,鼻尖也慢慢红了。
那一刻,路徽音看着他,一阵风吹过,仿佛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要被吹散。
也是可怜。
路徽音暗叹。
“实在不行……等我们出去,就一起去挖张海侠的坟吧。”她说道。
这话惊得张海楼浑身伤感顿时散得一干二净,他满眼不可思议地看向路徽音,“你在说什么胡话?”
路徽音呸了他一声:“什么叫胡话?”
她没好气儿道:“你不知道吗?人死了,他的魂儿多半都会飘在自己尸骨附近。我们把张海侠挖出来,再用他的骨灰烧成钻石,做成戒指或吊坠,你天天戴着。这样四舍五入,不管是他的人还是他的魂儿,不都算陪在你身边了吗?”
张海楼:“……”
有时候,不会安慰可以闭嘴的。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他和一个脑子有病的人争什么道理呢。
张海楼又看向路佐子,指望她能说句人话。
谁知路佐子眨眨眼,笑道:“徽音你真聪明。可惜我尸体不在这儿了,不然也能做成戒指给徽音戴。”
张海楼:“……”
得,这也是个脑子有毛病的。
像是看出了张海楼对她们的鄙夷,路徽音朝着他哼了声,“怎么,我们哪里说得不好?”
“哪里好了?”张海楼白了她一眼,“这是正常人说出来的话么?我以前还觉得自己变态,和你们一比,都显得我清新脱俗了。”
“可你以前还不信鬼神之说呢,现在我和佐子两个活生生的例子在你面前,你还不信吗?同理,既然鬼魂真实存在,那么你凭什么保证张海侠的魂儿就不在呢?”
“再退一步讲,就算张海侠的魂儿不见,那或许是因为他怨气不够呢。我们把他的坟一挖,说不定他在底下,一气之下,怨气就攒够了,然后魂儿就飘出来了呢。”
路徽音小嘴叭叭不停,说得张海楼一愣一愣的。
甚至听到最后,他觉得自己也病了,和路徽音一样的病——神经病。
因为他竟然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的。
沉默了片刻,张海楼叹了口气,“以前我经历的古怪离奇之事不少,可这些事查到最后,总能扯出个人为的线头来。所以正如你所说——”
他顿了顿,看向路徽音,“我一直不相信那些玄乎其玄的鬼怪之事,在我眼里,这些不过是因为阴谋没被戳穿罢了。”
路徽音和路佐子同时转过头,两双相似的眼眸在月光下静静望向他,等待下文。
张海楼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忽然轻笑出声:“不过,我现在觉得偶尔信一下也无妨,就像你说的那样。”他转回头,仰头看着夜空,“回头,我就去挖虾仔的坟!”
“对喽!”路徽音顿时眉开眼笑,“到时带我和佐子两个,我们一起帮你。等等,再叫上张海客,人多好办事!”
张海楼:“……也行。”
她还真是三句话不离张海客啊。这份执着,某种程度上,也挺厉害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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