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致命游戏到盗墓世界（10）

正当此时，楼上一道凄厉的尖叫骤然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是那个小琴。”余凌凌和祝盟交换了个眼神，便要冲上楼。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余凌凌瞳孔骤缩。

是张海楼。

他甚至没有走楼梯，单手扣住扶手间隙，腰腹凌空一荡，整个人像一道剪影，几下就掠进到了三四楼之间的阴影里。

“这身手和速度……超出人类极限了吧？”

祝盟没说话，抬头望着那截楼梯，眯了眯眼。

夏如蓓看他们一眼：“不跟上去？”

随即，一行四人，脚步声没入二楼楼梯间。

一楼只剩下陈成和林晓雨。

“成哥，我们也要上去吗？我害怕！”林晓雨死死攥着陈成的胳膊。

陈成喉结滚了滚，迟疑片刻，咬牙摇头：“不，我们出去，到外面等。”

四楼走廊尽头。

小琴背贴着墙，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面前，路佐子的嘴角正向上扯开，僵硬，诡异。她空洞的眼窝对着小琴，干涩的吟唱从喉咙里挤出：

“路佐子从小就叫自己佐子，好可笑哦……”

“她吃香蕉每次只吃半根，好可——”

“佐子吃香蕉吗？我有整个！”

歌谣被突兀地打断，声音熟悉，又让人生厌。

路佐子僵硬地转过头。

张海楼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到她身侧，指间夹着根香蕉，黄澄澄的。他脸上笑嘻嘻的，见她看过来，还朝她挥了挥手：“嗨，媳妇儿！”

路佐子：“……”

她决定无视这个聒噪的存在。

路佐子重新转向小琴，调子更冷：“佐子去了远方，应该会忘了吧，好寂寞……佐子……”

她顿了一下，笑容里带了恶作剧的意味。

“你知道，最后一句歌词是什么吗？”

“我知道我知道！”

又是那个声音。

路佐子垂在身侧的手指，骨节咔嗒响了一声，一股久违的烦躁席卷全身。

她缓缓转过身，直勾勾地看着张海楼，歌谣从齿缝间挤出：“路佐子从小就叫自己佐子，好可笑哦……她吃香蕉每次只吃半根，好可怜哦……佐子去了远方，应该会忘了吧，好寂寞……佐子……”

“下一句是什么？”

张海楼咧嘴一笑，手往她肩上一搭，语调轻快极了：“你的腿没有了，我的腿嘛……可以给你，但是你得给我当媳妇儿。”

路佐子：“……”

她就知道！

就知道这张狗嘴里吐不出半句人话！

如果眼神能杀人，张海楼此刻早已被千刀万剐。

终于赶上来的四人组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同时顿住了脚步。

祝盟挑眉：“真勇士。”

蒙钰咂舌：“口味真重啊！”

余凌凌若有所思：“这可能就是……真爱？”

夏如蓓总结：“这就是爱情啊，超越生死的爱情啊~”

张海楼：“……”

哪来的四个傻白甜？

没等他开口，身侧“砰”的一声。

“老婆——”张海楼立即回头，矫揉造作地惊呼了一声。

见路佐子直挺挺地倒在张海楼身侧地上，蒙钰顿时有些傻眼，一丝茫然爬上了眼：“门神……还会晕倒？”

他扭头看向另外几人，“这合理吗？”

祝盟若有所思：“我怎么觉得……门神是被气晕的。”

话音刚落，地上的“路佐子”睫毛颤了颤。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的阴冷诡谲已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近乎虚无的平静，甚至还带点刚醒来的茫然。

哦，换人了。

张海楼蹲下身，歪头看她：“醒了？”

路徽音眨了眨眼，目光缓慢地扫过四周。

陈旧的教学楼走廊，缩在墙角发抖的小琴，楼梯口那四个表情精彩纷呈的围观群众，以及张海楼那张满是兴意的脸。

“……我怎么在这儿？”她声音有些干涩。

张海楼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示意她搭上来。随后一个巧劲，把她从冰凉的地上扯了起来，嘴里还不忘念叨：

“路徽音，你做鬼怎么还这么重？”

“张海盐，你做人怎么还这么没用？”

一人一鬼谁也没放过谁。

小琴见他们聊着，从地上一骨碌弹起来，连滚带爬躲到祝盟和余凌凌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惊魂未定地偷瞄。

五双眼睛齐刷刷聚焦过来。余凌凌凑到祝盟耳边，极低声说：“气息变了……完全不一样了。”

祝盟笑了笑，接话道：“没听张海盐说么，醒来的这个叫路徽音。”

“另一个门神？”夏如蓓蹙眉问道。

祝盟看了她一眼，“平安夜的门神。”

“你怎么知道的？”夏如蓓又问。

祝盟没答。

这边，路徽音终于注意到了墙壁上那两行尚未干涸、狰狞刺目的血字上，眉头渐渐蹙紧。

她没有喝酒，也没有拿血在墙上写字的爱好，所以，这血字是谁写的就不言而喻了。

6，路佐子竟然还在。

所以……她现在算什么情况？

一魂两用？

“喂，不想说些什么吗？”张海楼的手捏住她的脸颊，把她的脸转了过来。

路徽音看着他，默了默，才开口问：“你认识张千军万马吧？”

“当然！”张海楼点头。

路徽音继续问：“那你有没有和他学过一些本事？比如道士那套抓鬼超度？”

张海楼很坦诚地摇头，“没有。”

路徽音又沉默了几秒。

“……张海盐。”她轻轻说，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个小锤子敲了下，“你真没用。”

算了。

她原本想着，既然路佐子的意识还在，或许能让张海楼想办法把自己超度了，一了百了。结果……

她的目光越过张海楼的肩膀，落在那边的五人身上，最终定格在祝盟脸上，尤其是眼尾那颗小小的痣。

真像啊！

她转过头，指着祝盟，问张海楼：“他和张海客，哪个更好看些？”

张海楼被她这跳跃的问题弄得一愣，但还是顺着她的话看了眼祝盟，随即道：“虽然都有泪痣，但我觉得还是比不上张海客那小子。差着点味道。”

路徽音懂了。

张海客更好看。

她不再多问，抬手拍了拍百褶裙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身体略显僵硬地、一蹦一蹦地，朝着祝盟他们的方向跳过去。

对面的五人几乎是同时，呼吸微滞，身体下意识绷紧。

“别害怕，我对拧断你们的腿没兴趣。”她的目光从祝盟脸上移开，落在余凌凌身上，“我知道你们是谁，也知道你在找什么。”

她摊开手掌。

一丝丝灰黑色的鬼气从指间渗出，盘旋，凝聚。很快，一个陈旧褪色、筒身掉漆露出木质的万花筒，突兀地出现在她掌心。

她把万花筒往前递了递，“送给你。见面礼。”

余凌凌没有接。

他看着她那双颜色淡得出奇的眼睛。那双眼很空，余凌凌盯着看了会儿，迟疑了片刻，问道：“你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路徽音一怔，看着他那双温和的、带着某种惯性的关切意味的眼，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低头，轻轻扯了下嘴角，暗道：不愧是圣父凌久时，什么妖魔鬼怪他都想渡一渡。

她想，他最合适的职业，不应该是程序员，而应该是心理咨询师。

看看，他多么热爱这个职业啊，连看鬼的眼神都带着“你需要帮助吗”的关切。

心理咨询师凌久时，在线接单。

病人：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