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吴邪奶奶的故事（15）

董先生年轻得出乎意料。不仅如此，他还生得十分俊朗，周身更是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的沉稳气度，可惜腿脚残疾。

解安瑶见到他时，他正坐在那轮椅里，对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替一家国营厂子记着账目。起初，她还以为他是那位董先生的孙辈，岂料认识后才知道他是正主本人。

董先生，单名一个侠字。但很久以后的某天，解安瑶从吴二白的口中得知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张海侠。不过眼下她是不知道的。

和董先生碰面后，解安瑶才明白了他和二表嫂家的旧年因缘。

据董先生自述，他是昔年苏家老太爷在远赴南洋马六甲谈生意时，在一条街市上救下的。当时他命在顷刻，若不是苏家老太爷心生不忍，出手救了他，恐怕他早已不在人世。后来因着某些原因，他跟着苏老太爷回了厦门，又为了躲避仇家，应了苏家老太爷的邀请，更名改姓留在了厦门苏家铺子里。

再之后，苏家搬去杭州时，出于他在厦门有个一直想要等待的人，便没跟着苏家人一道走。直到建国后，知青下乡运动起，因为双腿残疾的缘故，他虽然是个知识分子，但还是被厦门街道办的人关照留在了一家国营厂子做记账的工作。

至于解安瑶好奇的他容颜不老的事，董先生也只解释说早年身染怪疾，用了数药后，不知怎么意外改了气血根本，变得衰老迟缓起来。

当然，这说法解安瑶信不信还两说，相比之下，她更怀疑董先生可能也是张不逊的族人。但眼下他的身份究竟是什么，解安瑶并不在意，她只要知道董先生是可靠的就行了。

而董先生似乎也不在意解安瑶信不信，只说完了这些后，就问起了她的来意。

解安瑶听他问起，也敛了神色，说回正事：“不瞒先生，这趟贸然找来，确实是心里堵着事儿，看不清道儿。到底想求什么，我自己也理不明白。只是眼下这潭水越来越浑，我那几个孩子一个个被卷进去，实在放心不下。不得已，才来把这里头的牵扯大致说说，盼先生能给掌掌眼，指条路。”

说完，她将张不逊失踪前后、九门暗涌、汪家窥伺，以及自家几个孩子的处境，捡了些紧要处道来。

董先生静静地听着，直到她彻底听了下来，才问了句：“夫人是想寻你那前夫张不逊的下落？”

解安瑶点头。

不知是否是错觉，她听到董先生说到“张”这个字时，话音里似有极细微的一顿，只是那异样如风过水面，倏忽便散了。

略作停顿，她开口道：“不逊的下落生死自是一桩心事，否则也不会听说格尔木疗养院里疑似有他的消息而让我的孩子前去查看。不过……”她抬眼看他，“张不逊失踪之前，与我名分未绝，所以他并非我的前夫。”

董先生一听这话，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那吴老狗算什么？”

解安瑶默了一瞬，唇角微抿，没接这话。

董先生笑了笑，不再深问。“夫人疑心格尔木疗养院内那位张家族长很可能是张不逊，或者他与张不逊有莫大于系。而令郎此番前往查探这件事时，那个躲在暗处的势力汪家，注意到了你们？”

“先生明鉴。”解安瑶颔首，“不过我怀疑九门应该是在计划着什么事，而这件事被汪家知道了，只是不知道具体细节，所以他们才盯上了吴家和我的几个孩子。”

她略顿，眉头微蹙，“我一介妇人，于那些雄图野心并无兴趣，亦无力周旋。唯一所求，不过是望我那几个孩儿能从此局中抽身，莫再沾惹九门是非。倘若可能……也想略尽绵力，帮一帮疗养院中那位。不知先生可有良策？”

董先生并未立刻应答。

“先生？”

“树欲静而风不止。夫人，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董先生抬眸看她，“你作为吴老狗的女眷，理应也算九门中人。九门人的盘算，为何不直接问你的丈夫吴老狗？”

解安瑶苦笑，“有些要事，他不会告诉我的，莫说是我，便是我的几个孩儿恐怕也未必清楚。即便他肯说，我也未必会全信。”

“因为张不逊？”董先生问。

“或许吧。”解安瑶轻叹一声，“不过也不尽然。说来，我何尝不明白，九门所图，归根结底不过‘长生’二字。只是我从不信世间真有长生之事。便如张家人，也不过是较常人活得久些罢了。可活得久，也并非乐事。可吴老狗他……”

她语声微滞，“并不这般想。当年我与他分道扬镳，根源便在此处——理念不同。如今他入执已深，任凭我怎么说，他都不会听的。既然理念不同，他又怎会将那完整谋划悉数告知于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