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客和张巧嘴最终在山东临沂找到了张起灵。
这是张巧嘴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张家族长张起灵。
他比张海客还小上两岁，或许是刚从青铜门里出来的缘故，面容虽异常俊美，却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眉眼间尚存几分少年人的轮廓，乍看竟像是刚刚长成的模样。
虽然身形依旧修长挺拔，但周身萦绕着与面容不符的沉寂，仿佛独自在时光深处跋涉了太久，连风霜也化不开那眉宇间凝结的冷意。
张巧嘴看着他，又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张海客。
虽然两人同样有着张家人特有的清冷轮廓，但很明显，她的张海客眼里有温度，身上带着人间烟火浸润过的生动。所以两相比较，张巧嘴觉得还是她的张海客更好些。
当张海客说明来意，提及张巧嘴打算接替他进入青铜门守门，并介绍她和自己关系时，一直沉默得像座冰雕的张起灵，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没有说话，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那清冷的、毫无情绪的目光，缓慢地从张巧嘴脸上移开，落在了张海客身上。
那眼神很平静，但张海客硬是从中读出了十分清晰的意味：鄙夷，唾弃，以及一种“张家怎么会出你这种货色”的无言谴责。
此时无声胜有声。
显然，张起灵还记得张海客。
小时候，张海客就给他一种话多、跳脱、不太着调的印象，没想到几十年过去，此人不仅毫无长进，还更没用，学会了吃夫人软饭，这在张家简直闻所未闻。
张海客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却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凑近半步，“小鬼，你在青铜门封闭了太久，不懂。如今时代变了，现在吃夫人软饭才是潮流，吃好软饭更是本事。为了端稳这碗饭，你哥我当初也是费尽心血的。再说了，咱们张家可不只我一个这样，张海侠、张海楼他们哪个不是？只是他们运气没我好，找到的夫人没我家巧儿厉害罢了……”
张海客碎碎念念，张起灵却根本不想搭理他，帽兜一盖，自动屏蔽了他的话。
虽然不知道张海侠和张海楼是谁，但不妨碍张起灵已经把这两个族人和张海客归于一类。
啧，没用的男人。
他和他们不一样。
勿扰。
张起灵转头看向张巧嘴，“本家人？”
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张巧嘴先摇摇头，随即想到什么，又点点头。
张起灵静默了一瞬，所以，到底是，还是不是？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顿了顿，他再次开口，语气是陈述事实般的平淡：“青铜门，很危险。本家人进，外家人，慎入。”
这话是提醒，也像是一种隐晦的劝阻。
张巧嘴眉梢微挑，反问道：“那你还打算找九门中人去守门？怎么说，张家穷奇也比九门人强吧。”
张起灵的目光从兜帽边缘透出，平静无波地落在她脸上。片刻，他抿了抿唇，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尽管依旧言简意赅：“张启山，除族，叛族。九门，外人。穷奇……”
他微微停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张海客，“张家人。”
话语很简短，但张巧嘴意外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张启山是除族之人，而且还背叛张家，暴露张家秘密，死不足惜。
九门是外人，可利用，不可惜。
至于外家血脉，仍是族人，是自己人。
危险的事，不该推自己人去。
她忍不住笑了，侧身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张海客的胸膛，低声道：“看不出来，这位小族长还挺护短。”
张海客原本因张起灵那鄙夷目光而有些讪讪的脸色，瞬间多云转晴，胸膛不自觉地挺了挺，眼底泛起与有荣焉的光彩。
他的小鬼啊，即使被家族遗弃，独自背负一切，心里却还留着这样一块柔软的地方，记挂着那些或许早已不认他的族人。
这怎么不令他感动。
一激动，他习惯性地就想张开手臂去揽张起灵的肩膀，表达一下“哥懂你”的澎湃情感。
但张起灵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他抬手的同时，身形极其轻盈迅捷地一闪，不偏不倚，恰好挪到了张巧嘴另一侧，利用她的身形将张海客隔开。
动作行云流水，透着明显的嫌弃。
离他远点，没担当还聒噪的男人。
张巧嘴看着张海客僵在半空的手臂，再瞥一眼默默挪到自己身后、只露出半边兜帽的张起灵，一个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她突然发现，这位传说中的张家族长，远比她想象中要有意思得多。张家人的“高冷”，原来还能用肢体语言表达得如此生动又……
嗯，刻薄。
“行了。”她止住笑，伸手把一脸受伤的张海客拉回身边，转头对张起灵正色道，“族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进青铜门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任何人无关。我只是必须去那里一趟。”
张起灵疑惑看她。
「为什么？」
张巧嘴又看懂了他的意思，笑了笑，带着几分洒脱道：“我有我的理由。至于危险，这世上哪里没有危险？我既然敢提，自然有所准备。你只需告诉我，如果我进去，需要注意什么，以及守门具体要做什么？需要守多久？”
张起灵静静地看了她几秒，似乎在评估她的能力。
山林间的风掠过，吹动他的衣角和额前碎发。
最终，他抬起手，声音混在风里，缥缈而清晰，“下一次，十年。”
—☆未完待续☆—
作者菌今天后台更新时，误点后才发现以前漏了一个会员加更，因为时间太久远了，查了一下，抱歉确实漏了，这边补下
谢谢这位看官当时开通的会员，会员加更补上
作者菌不知道还有没有漏的，有漏的宝子提醒我下，我把加更补上～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