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等回答,张巧嘴一脚踏进陨石缝隙。
一时间,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狠狠掷入高速飞旋的涡心。意识碎成漫天光屑,无数破碎的画面呼啸掠过,又急速坍缩成黑暗。
直到灭顶的眩晕终于刹停,周遭一切都变了模样。
嘈杂震耳的乐声哐啷啷撞着耳膜,直抵脑仁深处。没等回神,铺天盖地的红又蛮横地占据视野。
她浑浑噩噩,依照着某种潜意识的引导弯下腰,完成某个仪式动作。思绪却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忽不定。
她是谁?这身沉重的凤冠霞帔为何加身?周围这些模糊晃动的人影又是谁?
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攫住了她。她下意识想掀开头上的红盖头,看清这虚假繁荣的底色。
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了。
“娘子,这时可不兴掀开盖头。”头顶传来温润带笑的声音,那声音悦耳,却像是隔着水传来,听不真切。手腕被那只手妥帖地放下。
娘子?谁是娘子?他又是谁?
一刹那,一双偶尔会流露出无奈或温和的笑意的眼睛毫无预兆地刺入脑海,那双眼睛下缀着一粒醒目的泪痣。
那种感觉真实而清晰,与此刻周遭的浮华格格不入。
是谁?
还没来得及细想,周遭的一切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了快进键。喜乐、喧哗、唱礼声混成一片模糊的、加速了的噪音潮水,将她身不由己地推向某个既定的位置。她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完成所有步骤。
等她再次能稍微清晰地感知时,已被簇拥着坐在了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沿。空气里有甜腻的熏香和蜡烛燃烧的味道。
盖头被一杆喜秤轻轻挑开。
烛火随着动作晃动了一下,光线映入眼底。一张带笑的、堪称俊朗的脸,毫无遮挡地出现在眼前。他眉眼柔和,穿着大红喜服,烛光为他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亲切,熟悉。
更要命的是,他右眼眼尾,正缀着那颗她方才拼命回想的泪痣。
幻境与记忆中唯一的锚点重合。
她盯着那颗痣,张了张嘴:“你……”
声音艰涩,喉咙发紧,仿佛许久未曾说话。名字在舌尖打转,却吐不出来。只模糊记得,那个被遗忘的、似乎很重要的称呼里,应当有个“海”字。
“娘子?”男人在她身侧坐下,见她怔愣出神,伸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袖口带起一阵微风。
这动作莫名触动了她某根神经。她倏地抓住他欲收回的手腕,力道不自觉地有些重,像是要抓住一点切实的凭据。
“你是谁?”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含笑的眼底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或者属于“另一双眼睛”的沉静。
男人似乎被她问得一怔,随即失笑,眉眼弯起无奈的弧度,那颗泪痣随之微动:“娘子今日可是累糊涂了?我是你相公,傅官保啊。”
傅官保。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只觉陌生,好像他不该叫这个名字,而叫另外一个名字。
“那我又是谁?”她继续追问。
男人眼中的疑惑更深,却依旧耐心,甚至带了些许宠溺的口吻:“你是张府大小姐张巧嘴,我的新婚妻子呀。”
“妻子?”她抬眼,口中重复这个词,而后目光便又落到了那颗泪痣上。
怎么办?好想摸一摸。
正想着,手指已经先于意识,轻轻落在了他的眼角。指腹极轻地拂过那一点微微的凸起。触感真实,温热。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麻,心口也掠过一丝莫名的悸动。
这感觉驱使她做了更进一步的、近乎本能的试探。她微微倾身,唇极轻快地碰了一下那颗痣。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肌肤相触的瞬间,她如同触电般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逾矩的举动。羞赧和更大的困惑同时涌上,她下意识想推开距离。
手腕却被傅官保反手轻轻握住,没有很用力,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和力道。
“傅官保……?”她仰着脸看他,眼神里迷茫未退,又添了几分警惕和探究。
傅官保看着她,烛光在他眼中跳动。
他笑了笑,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娘子这般瞧着我,可是觉得为夫尚可入眼,看怔了?”
这不着调的调侃语气,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混乱的思绪搅动,让她的话脱口而出:“我是不是……曾经咬过你这儿?”
傅官保没吭声,耳朵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脸又低了几分,那颗痣几乎送到她眼皮底下。
“娘子……喜欢它?”他低声问,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张巧嘴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含糊的“嗯”。心神依旧恍惚,仿佛被那粒小小的痣蛊惑。被握住的手腕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并不讨厌,却加剧了那种悬浮的不安。她又凑近了些,唇再次轻轻碰了碰那颗痣,这一次停留的时间稍长半瞬。
一种奇异的、带着点酸楚的满足感,混杂着更深的虚幻感,如潮水般漫过四肢。她眉眼不自觉地放松了些,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微微张口,不轻不重地衔住了那一点凸起,舌尖极快、极轻地扫过。
身侧,傅官保的呼吸骤然一滞,随即变得明显沉重起来,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收紧了些。
她松开口,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他眼中有什么情绪翻滚了一下,又被压下。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在空中顿了顿,最终没有触碰她的脸颊或嘴唇,只是落在她因动作而微松的珠钗上,仔细地将其扶正。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
她轻轻一颤。
两人的呼吸在咫尺间交缠,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稀薄,温度无声攀升。红烛“哔剥”轻响,更衬得一室寂静紧绷。
“傅官保……”她声音发哑,像在挣扎。
“叫相公!”
他哑声纠正,灼热的气息悬停在她嘴唇上方,张巧嘴下意识闭上眼。
可预期的触碰并没有落下。
他只是轻轻用鼻梁蹭了蹭她的鼻尖。
一个充满了克制和试探意味的动作。
然后他稍稍退开,将那令人窒息的近距离拉开一丝缝隙,握着她的手慢慢收拢,将她的指尖完全包覆进掌心。
张巧嘴疑惑睁开眼,正对上他轻笑的神情。
“傅官保!”她有些恼羞成怒。
“叫相公。”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的克制土崩瓦解。他猛地压下来,重重碾过她的嘴唇。
滚烫,强硬,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纠缠厮磨。
直到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张巧嘴最后那点顽固的念头,还在迷雾里挣扎着——
明日……定要记得问问他……
是不是……有个带“海”的表字……
—☆未完待续☆—
作者菌终于写癫了,谁懂啊,张海客版的傅官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菌我去给你们找了张 客哥版傅官保 图代餐,我还特地p了个眼角的痣
作者菌可惜没这张的痣点的好
作者菌虽然原本的张巧嘴也很漂亮,但受《金牌客服董董恩》的影响,张巧嘴我一直代的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