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bg：各有归宿（24）

张家人与外姓结合所出的子嗣，除了少数特例，多是未曾继承张家麒麟血的。

不过这类人的血脉深处终归隐藏着张家的那点东西，所以若用血热的方法逼出来，虽说比不上本家纯正，但也能将他们的血质淬炼得无限接近于张家外家穷奇，连带着寿数也异于常人。

六十年间，张海琪便是用这手段，为档案馆炼出了一批影子。

这些人后来成了张家摆在外头的暗桩，为张家做一些外围的脏活。可惜最终他们不是折在一年前的那场风波里，就是死在了四个月前的南安号上。

不过，虽然张海琪养过的孩子不少，但最疼的还是张海楼与张海侠。所以送他们去马六甲时，她也确实是真想给两人谋条安稳路。

动身前，她甚至破例用温药调养他们的筋骨，虽不及真正历过血热蜕变的体质，但也相差不远了。

她本以为这样便能护住他们，谁曾想……

张海琪的目光落在温泉中已然昏迷的张海楼身上，无声地叹了口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人影，她转过头，看向半拥着张海侠、同样静默不动的张天羽，示意她将人放下。

“这温泉里掺了迷药，寻常血脉撑不了这么久。你到现在还清醒，我倒对你身份之事，信了三分。”张海琪顿了顿，眼神里透着一种经年累月的审慎，“张家如今剩下的不多，再经不起外人的掺和。要让我全信，还得验一验你的血。”

说着，她走向一旁的木架，取下一只粗陶罐子，罐身色泽暗沉，像是用了许多年头。她朝张天羽招了招手，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不介意吧？”

张天羽抬眼，目光与她在雾气中相接。片刻迟疑后，她的视线转向案几上那柄泛着冷光的匕首。

“匕首口子开得太大，不美观。有针管么？”

张海琪闻言笑了笑，“还是个爱美的小姑娘。”

说着，她转身从木架上一只漆木盒里取出一支针管，手腕一扬便抛了过去。

针管划过温润的空气，被张天羽稳稳接住，指腹摩挲过冰凉的玻璃管身。

巧嘴姐姐说过，张家人的麒麟血说到底不过是低配版的神血。麒麟血能驱虫避毒，而她们的血，效力只会更胜数筹。这也是她们能混入张家人之中的凭仗之一。

目光落回张海琪手中的陶罐。罐口封着蜡，里头想必就是巧嘴姐姐提过的毒虫尸蟞。

张天羽不再多言，凝神将针头刺入手臂静脉。暗红色的血液缓缓充盈针管。她拔出针管，示意张海琪开罐。

陶罐开启的瞬间，一股阴湿的腥气散出。张天羽将针管中的鲜血注入罐中。只见罐底那些黑黢黢的虫体像是骤然被火燎了一般，拼命朝罐壁边缘缩窜，在血滴周围空出一圈诡异的净地。

张海琪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她也没有想到张天羽的血脉纯度这么高，甚至远超过她的。

张海琪心中念头转得飞快。

难不成张家人和外人生的孩子容易出极端反差，要么平庸如常人，血脉稀薄殆尽，要么，便如眼前这姑娘一般，呈现出一种近乎返祖的浓烈。

她又忽然想起几年前在东北本家见到的最后一任张起灵。

那人的身份在张家本家并不是什么秘密，传闻同样是外姓女子所出，可其麒麟血的精纯程度，却让许多本家人都望尘莫及。

雾气袅袅，温泉的水声汩汩，衬得这一室寂静格外深邃。

张海琪看着罐中那些躲避不及的尸蟞，将陶罐盖子合上。指尖在粗粝的罐沿摩挲了一下，抬起眼时，神情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张海楼那小子有些话倒也说得没错。”她语调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感慨，“你们当真是撞了大运气。”

这样的血质，若是早十几年在东北本家露了脸，最后一任张起灵的名头落在谁身上，还真不好说。

可张家族长这位子，若是放以前是人人争破头的香饽饽，唯独到最后这一任，倒成了张家上下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想想真是够讽刺的。

“会画纹身么？”张海琪话锋一转，重新拿起那罐颜料，抬眼看向张天羽。

见对方点头，她嘴角一翘，用下巴朝那两个昏迷的身影虚虚一点，眼里闪过促狭的光，“本家纹麒麟，外家纹穷奇。对了，知道穷奇长啥样吧？一人纹一个？”

顿了顿，她又像刚想起来似的，补了一句：“不过海外张家人的纹身没什么要求。你想给张海侠纹什么……都成，看你乐意瞧见什么。”

“那和本家一样纹麒麟也行？”张天羽顺着她的话问。

张海琪闻言一顿，随即摆摆手，笑里带了点别样的意味：“那还是就穷奇吧。穷奇丑是丑了点，但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外人也瞧不见。至于张海侠身上那个……”她朝张天羽眨了眨眼，戏谑味儿更浓了，“估计也就办那事儿的时候，露得最勤快。”

“那事儿？”张天羽是真没听懂。

张海琪也不急，慢悠悠伸出两只手。左手虚握成个空拳，右手竖起一根食指，在张天羽茫然的注视下，食指不紧不慢地戳进了空拳中央。2

“还没明白？”她见对方依旧一脸清澈的困惑，干脆换了思路，两手“啪”地合在一起，清脆地拍了两下，“这下懂了没？”

张天羽还是摇头。1

张海琪眨了眨眼，不是吧，这都不懂？

良久僵持下，张海琪终于泄了气，叹道：“算了。有虾仔在，早晚会懂的。”

就是不知道张海客那家伙到底从哪个犄角旮旯挖出这么个宝贝。老天爷，张家竟然还有这么纯的姑娘，真他娘的活久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