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之狐生有灵（11）

白真目光在赵灵儿身上停留片刻，心中权衡。

眼前少女气息纯净祥和，与传说中大地之母一脉相承的慈悲之感相符，不似作伪。

然而龙葵安危重于一切，他终究缓缓摇头：“多谢姑娘好意。小葵刚刚历劫成功，这天降仙霖自有修复滋养之效，暂不劳烦姑娘了。”

赵灵儿闻言，眨了眨眼，似有些好奇，却并未强求，只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她见白真仍警惕地看着自己身后的饕餮，便伸手轻轻拍了拍巨兽粗糙的皮肤，温声道：“你先将我放下，自己去玩耍吧，莫要惊扰了旁人。”

那凶名赫赫的饕餮竟似能通人言，闻言低低呜咽一声，小心翼翼地将赵灵儿放下，硕大的头颅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这才展开遮天双翼，无声无息地没入远处云雾之中，来时汹汹，去时却温顺异常。

恰在此时，白真怀中的龙葵眼睫微颤，悠悠转醒。

“小葵！你醒了？”白真立时收回心神，满眼惊喜，“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龙葵缓缓抬手，看着自己掌心隐隐流溢的仙光，犹带几分茫然：“我这是……成功渡劫，晋升上仙了？”

“正是！”白真语调轻快，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后怕，“我们小葵最是厉害，不足两万岁便飞升上仙。只是方才……着实吓坏我了。”

龙葵虚弱地笑了笑，抬手轻抚他的背脊，无声安抚。

她目光微转，这才注意到不远处静静伫立的青衣少女。四目相对，龙葵微微一怔，“你身上的气息与紫萱姐姐好像。你也是女娲后人么？”

赵灵儿眼眸一亮，快走两步，声音清脆：“我叫赵灵儿，确实来自女娲一族。我是意外来到此界的，方才姐姐与这位公子踏足瀛洲时，我便感知到了同源的气息。姐姐也是来自灵儿故乡所在的世界吧？”

她顿了顿，好奇道：“不过姐姐是如何一眼认出我是女娲后人的？”

“我从前跟随哥哥时，曾与一位名叫紫萱的女娲后人相处过。”龙葵眼神柔和，陷入回忆。

“小葵，你恢复记忆了？”白真心头一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青儿？”赵灵儿同时惊呼出声。

两人异口同声，龙葵一时不知先回答哪个。

她看向白真紧蹙的眉头，伸手轻轻抚平，“是，我都想起来了。连同一些从前未能领悟的天机。”

“那你……”白真喉头发紧，既盼她忆起前尘，又恐那记忆中有他无法填补的、属于“哥哥”的份量。

“哥哥有哥哥的命途，我也有我的归处。”龙葵望入他眼中，澄澈眸光里是历经千帆后的释然与坚定，“从前是我执念太深，困住了自己，也困住了旁人。所以红葵……最终选择与我彻底融合，归于安宁。”

她顿了顿，唇角漾开一抹浅笑，带着三分羞涩，七分决然，“四哥，待我们回到青丘，便成婚吧。”

“这句话……本该由我先说的。”白真心头大石落地，随即涌上无限欢喜与怜惜，又是无奈，又是珍重地将她揽入怀中。

龙葵在他怀中抿唇一笑，这才转向一旁神色复杂的赵灵儿：“灵儿姑娘方才……似乎对我所言之事，格外惊讶？”

赵灵儿轻咬下唇，脸上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神色：“我只是……未曾料到竟是如此。我的母亲，便名唤‘青儿’。若按姐姐所言推算，你口中的紫萱前辈……或许正是我的外祖母。”

她秀眉微蹙，看向龙葵的目光添了几分天然的亲近与一丝无措，“如此说来，姐姐与我外祖母相识，辈分自是在我之上。只是如今这方天地，唯我与姐姐来自同源，这称呼倒教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龙葵闻言，也有些无措，下意识地看向白真。

白真见状，不由轻笑，温言道：“这有何难？我们神仙中人，若非直系血亲，何须拘泥凡俗辈分？你二人既有此等渊源，又同落异乡，不若便以平辈论交，岂不更加自在亲厚？正如凡人所言‘他乡遇故知’，这‘故知’二字，本就胜过许多虚名。”

他一番话入情入理，龙葵与赵灵儿听了，眼睛俱是一亮，随即相视而笑，那点因辈分产生的微妙隔阂瞬间消散。

“那我以后便唤你‘灵儿’了？”龙葵眉眼弯弯。

“我唤你‘小葵’可好？”赵灵儿亦笑靥如花。

两人同时点头，笑意更深，无形中便多了几分亲近。

“对了，灵儿。你可愿与我们一同回青丘？那里虽非故土，却也算安宁之地，我与四哥，还有折颜上神、浅浅他们，都可照应你。”

“嗯，好呀！”赵灵儿欣然点头，只是笑意未及眼底，便蒙上一层淡淡愁绪。

“怎么了？”龙葵敏锐察觉。

“没什么，只是想到我不见了，姥姥她定然焦急万分。还有逍遥哥哥……”赵灵儿声音低了下去，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思念与怅惘。

龙葵默然，心中了然。

这种与至亲至爱骤然分离、彷徨无依的痛楚，她曾刻骨铭心地体会过。

如今虽已放下执念，寻得归宿，但那份记忆深处的怅惘，依然能在某个瞬间被轻易唤起。

她轻轻叹了口气，握住赵灵儿的手，“或许日后有缘，终有再见之日。天地玄妙，有时分离，亦是为了更好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