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度的问题

"下个星期啊，虽然没什么课，但是……"雪之下阳乃余光看到了我。

"真巧啊，比企谷同学，"她向我打招呼，或许是闻到了烟味，"抽烟可不是好孩子哦。"

"不，我没有吸烟，"我正打算向她解释。

"什么啊，谁在多管闲事。"久川从巷子里探出脑袋。

"啊，不是，遇到了一个朋友，先不说了。"雪之下阳乃挂断了电话。

"熟人?"久川小声问我。

"算不上熟吧，昨天刚认识。"我告诉他，她是别校的学姐。

"抱歉，我只是在和比企谷同学打趣，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叫雪之下阳乃。"她向我身后的久川伸出手，久川泽看了我一眼，并没有理会。

"没事，这种事很正常吧，只是我不认识你罢了。"

"比企谷君，你们现在是要去书店吗？"她一转话题。

"不是，我们刚出来，准备去这周边吃点东西。"

"正好，我准备去朋友的咖啡厅，要一起吗？"依旧是那样的笑容。

"不用了，"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是会去的，但是一方面不想让久川消费太多，另一方面带着久川去或许很尴尬。

"去吧，比企谷，有什么不好。"久川推了推我的肩膀。

"也不是不可以，去的话我就自己付钱吧。"

久川也没再说什么。

我们跟着雪之下到了咖啡厅，"卡萨布兰卡"。店内的装潢风格和电影里的"卡萨布兰卡"大致一样，但是没有那种韵味，这就是现代社会无论怎么模仿也没办法还原的，因为它没有故事性，没有悲伤，没有快乐，没有肩负历史，它就是被扔在这的铁块。当然，仅仅是我目前的理解。

雪之下向柜台的人寒暄了几句就带我们去玻璃隔墙旁的桌子坐下。

"想喝点什么？"她问我们，"想要喝酒的话也有哦。"

"美式就好。"久川回答道。

"比企谷君呢？"雪之下问我。

"我没有和咖啡的习惯，平时也只是喝过罐装咖啡的程度。就和你一样吧。"

"明白。"她告诉服务员之后回来坐下。

"学姐，"我准备打开话匣。

"叫我雪之下就好，叫我阳乃我也不在意。"

"好，雪之下，那天你在读的书是《单向度的人》吗？"我想确认一下自己是否是看错了书名。

"是的，你也读过?"她把胳膊支在桌子上，纤细的手托着下巴。

"没有，只是昨天在商场的书店里怎么也找不到，就好像它不存在一样。比较感兴趣。"

"哈哈，感兴趣的话当时跟我说不就好了。"

"你收拾书的时候我才注意到，没好意思打扰。"

"想读?"

"当然，书名给我带来了太多疑惑。"那『单向度』的背后一定比我想的要更加深刻。

"比如?"她看向玻璃外的街道，把耳朵露了出来，那是完美的耳朵，耳廓和耳轮都彼此呼应出美丽的起伏凹凸，耳垂末端被紫色的耳饰遮住，耳饰摇晃着仿佛催促着我说话。

"首先，我判断不出来这本书的类别，故事的?学科的?其次，单向度是什么样的向度，为什么会只有单向度……等等一系列的问题。"我等着她的答复。

"久川呢？你从书名这里能想出什么吗？"或许是不想在交谈中冷落到他，雪之下把问题抛给低头看手机的久川。

"我吗？我不爱读书，没什么想的，真要说的话，总感觉书名中的『人』不是正常的人。"久川放下手机。

"是的，那确实不是正常的人，不是正确的人，"她强调了"正确"二字。"比企谷君，如果你想读的话我并不推荐，这不是一本小说，是学科研究的。它揭示了我们正生活着的这片土地的谎言和畸形。你读之前要涉猎更多的领域，要先从故事里逃出来……"服务员端着咖啡过来打断了她。服务员小姐带着营业式的笑容把咖啡分别放到我们面前，一一介绍。

我们向服务员小姐道谢，她回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