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有,只是惊讶。我打扰了才是,这边是你的书吧?因为...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我打扰到你了吗?"她笑着小声问。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盯着她的脸太久了,感到很失礼。
"啊,没有,只是惊讶。我打扰了才是,这边是你的书吧?因为找不到座位,只能在这坐下,如果你的朋友在这坐,我这就离开。"我在自己的声音里听到了紧张,站起来挤出笑脸回应她,我的姿态一定非常滑稽。我感受到了周边的视线。
"并没有,这只有我一个人,你可以继续读。"她说着,坐到我的对面。她上身穿着棕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黑色长裙,外面套着白色大衣。这样的穿着并没有显得臃肿保守,没有阻止身体线条的言说。
"你是Z大学文学部的吧?"
"哎,啊,是的。"或许是感觉到了我的疑惑,她指着我笔记本上的校徽。
难道她也是文学部的吗?不太像,感觉上她比我年长,也有着和我同龄女性完全不一样的成熟气质。
"你是文学部的学姐吗?"
"不是哦,我是C大学理工科的大三学生。因为我朋友也是你们学校文学部的,我今天来找她玩而已。"她看了一眼手表。
"啊,这样啊,你在等朋友的话,我坐在真的不会打扰到你们吗?"
"哈,你不用担心,我朋友她不爱读书的,而且我也快要走了。"
之后是短暂的沉默,之所以说短暂是因为这尴尬的沉默的两分十三秒我是认认真真数过来的,我并不健谈,不擅长抛出话题,更不用说是和不认识的女性。我用余光时不时瞥她一眼,她已经合上了自己的书,身体前倾,看着我,更准确的说,她在看我正在读的书。意识到这一点,我紧张的抬起头准备佯装喝水打法过去,没想到和她的视线对上了。我们的脸离的很近,以至于我能在她的眼睛里看到我。她依然笑着。真厉害啊,我这么想着。
"文学部同学,"她率先发话了,"你读的是冯内古特的《五号屠宰场》吧。"
"啊,是的。你也读过吗?"
"读过,以前很喜欢来着。"她把视线向上抬,开始回想起以前。
"现在不喜欢了吗?"我对于她的说辞很好奇。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了。就像电影人听说冯内古特要写反战小说时说的一样,'你为什么不写一部反冰川小说呢?'当然不是说反战不好,那是很伟大的思想,却也是实际中最卑微的。战争总是在意识形态需要的时候被赋予无比高尚的正当性,合理的、有公正理由的杀人,当一种高涨的民族情绪、复仇情绪被需要时,人们就会拥抱战争。"她言语中带着戏谑。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
"你呢?你为什么喜欢读这本书。"
"说实在的,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喜欢这本书。虽然读过很多遍,也从不感到厌倦,但是比起冯内古特所描述的残酷的战场,我更关心战争给人的心理带来的疾病,以及冯内古特在书中对于时间这个概念的看法。书中主角Billy Pilgrim(pilgrim亦有朝圣者之意)在经历战争之后,'从时间上脱钩了'。这种暧昧的说法在冯内古特笔下却毫不含糊,Billy不断的在他的时间上来回穿梭,经历无数次出生那一刻的第一声啼哭、和女友结婚、有了孩子、还有死亡。但是他什么都改变不了。人的时间就如同琥珀,它不是流动的,即便回到过去和未来,也只是重蹈覆辙。但是冯内古特并不是虚无主义和宿命论的拥护者,他通过对于死亡的强调控诉着时代对于人的折磨,人要成为死亡的主人。"
"你比我想的要有意思得多。"她的这句话把我拉回现实,我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说了这么多话。以至于我过了一段时间才意识到她在跟我说话。
"啊,谢谢……"我挠了挠头。
"那是你的读书笔记吗?"
"也算不上是读书笔记,没有什么特殊的个人感想或者观点,大部分只是摘抄,我记性不好害怕忘记,读到一些词句会记下来,久而久之就变成习惯了。"我总是容易忘记那些重要的事情。
"是个好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