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源燕儿就站在源赖光房间的门前,在想着源赖光要对自己用什么办法。
妖刀姬和那两个武士都在院子之外守着,跑出去是不可能了。
源燕儿能明显感觉房间里面有一股奇怪的气息,不像是妖怪,应该是八岐大蛇的。
打开门,是一个檀木盒子。
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源燕儿的双腿一时间跟断了没有区别,哪怕自己的手下意识抓紧了门框,也阻止不了自己膝盖上传来的疼痛。
看来不是源赖光放了什么让我上钩,这个屋子里面全是八岐大蛇不洁的力量。强制让源燕儿的身体倒下,以及回忆起那些往事。
当源燕儿走出房门也来不及了,抓着门框的手从未放开过,一个少女的身影从源赖光的房间里面,面朝院子,跪着,身子倾靠着门框。
这若是从屋内看,怕不是房屋主人的妻子,正在欣赏院子中风景。
可是往屋子外面往里看,要是再来点血,这怕不是死在这了。
不过,源燕儿也的确死了。
‘燕儿。’
一声轻轻的呼唤响起在源燕儿的耳旁,只是棺材中的少女已经死了一个月整。听不到兄长的呼唤了。
源燕儿的尸首昨日才送回京都,今天准备葬在源氏的灵堂,哪怕这位源氏的小姐,早就跟源氏断开了关系几百年。
源赖光又不是什么变态,看着棺材里面再也不会说话的少女,哪怕源燕儿生前,对源赖光最擅长说的冷言冷语都不会了。
别人给源燕儿穿上的是葬服,这白裙子又不是女子出嫁时穿的白无垢。
能把源燕儿的尸体葬在源氏的灵堂,对于源赖光来讲还真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一方面自己的妹妹早就跟源氏分清了干系,下葬在这里,自己是干什么傻事?
源燕儿这个外来的养女要是真的葬在源氏的灵堂中,可不仅仅是源氏的耻辱。
还是源赖光必须接受源燕儿是自己的妹妹,而不是自己朝思暮想了一辈子,却也从这两个人相识的那一天开始,就开始恨自己的阴阳师。
用阴阳术勉强让尸体保存到现在,脸上微微还有一些代表已经死亡,容貌被强行挽回的凸起。
源燕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里面看到的场面。
源赖光在抚摸自己尸体的面庞,源氏家主眼睛里面的傲气不知道去哪里了。
‘你是真的想跟那群妖怪为伍吗?’
源赖光的眼睛里面多了一丝锐利,源赖光才是妖怪呢,用着要吃人的眼神。
要是源燕儿还是那个不服气的小姑娘,一定会又怕又装作没有事的样子跟源赖光对视,还磕磕巴巴的说出句句有理的话。
“他们不是妖怪。”
源燕儿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自己上辈子这个时候的肉身已经死了。可是那群孩子,在源燕儿心里面怎么可能是归分为“十恶不赦”的妖怪。
不然也不会因为那群孩子而死。
源赖光去抓住源燕儿的手。眼睛里面的锐利柔和下来,源赖光的眼睛在祭奠眼前的妹妹,或者说是恋人吗。
这还是源燕儿第一次看到源赖光有这么多的情绪变化,或者说源燕儿刚认识眼前的这个源氏家主。
‘还是说,你单纯的想跟我为敌。’
而且很可怕的事,源燕儿看到场景很大可能是,真的在源燕儿和源赖光上辈子发生过的。
毕竟自己死了之后源赖光才把自己带回来,自己记不得那才正常。
眼前的画面一闪,或者说整个灵堂都布满血迹,直到化为一片灰尘。
现在源燕儿看到的,就是上辈子她死的地方。
‘源燕儿!’
源燕儿终于知道,自己死前最后一次听到别人叫自己名字的人是谁了。
源燕儿的死,一人一妖都不想看到,都不想让这个跟他们的感情极其复杂的少女死在这个战场上。
更何况这场战场,源燕儿登上战场是为了鬼切他们,鬼切那里知道源燕儿一个人类阴阳师真的能为了他们这群妖怪丢掉性命。
战场又是贪婪力量的阴阳师们带来的。
源赖光知道源燕儿真的有这个胆量,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做事雷厉风行,秉公执法的妹妹。
能为了一群妖怪跟他作对,付出性命的惨重代价。
鬼切不管周边什么环境,不管群阴阳师把自己盯的有多紧,什么都不看的就跑过去。鬼切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把源燕儿接住。
但当鬼切还没有跑过去的时候,源赖光就已经因为位置,比鬼切提前接住了被剑刺穿身体的源燕儿。
用一种要杀人的眼神,看着旁边拿着长剑的人。
鬼切被阴阳师拦住,先不说十来种乱七八糟的阴阳术跟符纸。七八个身上基本没伤的,体力都还很充沛的人把鬼切死命往地上按。
‘源赖光你这个混蛋!你拿什么站着他身边!你放开她!’
源燕儿心头一颤,鬼切身上穿着名为“白槿”的衣服,是源燕儿花了很大功夫给鬼切缝出来的。
鬼切异常爱惜这件衣服,才停下挥舞手中刀刃的鬼切被按在地上,衣服上面不是血就是被血侵染的泥土。
还有战斗时被划出来的口子。
衣服脏了,很脏。
源赖光对于鬼切的嘶吼不予理会,抱起源燕儿的尸体,回京都。边上拿着长剑的人颤颤巍巍的跟着源赖光走着。
鬼切感觉自己要疯了,七八个身体尚好的阴阳师差点没压制住鬼切这一个全身是伤的妖怪。
‘源赖光!我杀了你!’
这些都是自己死后的事?
源燕儿的心脏感觉都停下来了那么几秒,这些事情自己一个都不知道。
源燕儿靠着门框,逐渐醒了。
心脏的跳动猛烈起来,不是因为源赖光就在自己面前,感到紧张。而是因为自己一下子有点难以接受刚才的事情。
“妹妹?”
‘源赖光,你明明可以,重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