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你24

小九到公司的时候，徐特助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语气不太好。见她推门进来，他三两句把电话挂了，站起来把桌上那摞文件往她面前推了推。

“就是这家供应商，叫鑫远达，做办公耗材的。合同是去年签的，价格比市场价高了两成，付款周期还短，货到即付。我让人查了，这家公司注册地址是个居民楼，法人代表名字听都没听过。”

小九翻了两页合同，手指点在签字栏上，问：“这谁签的？”

“采购部一个副经理，姓方。他说是走正常流程，招标比价都做了，但我查了当时的招标记录，参与比价的三家公司里有两家是空壳公司，跟鑫远达共用同一个注册地址。”

小九把合同合上，往椅背上一靠，“人呢？”

“方副经理今天请假了，电话关机。”

小九笑了一声，“行啊，跑得挺快。”

徐特助推了推眼镜，“小姐，这事我先报个警？”

“报。”小九站起来，“把材料整理好，该递哪儿递哪儿。另外查一查这个方副经理背后还有人没有，采购口子上他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大的量。”

徐特助点头应下，小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周叔，这种烂事多不多？”

徐特助想了想，说：“老顾总在的时候，都是他亲自盯。他走之后这一两年，底下人手脚是松了些。”

小九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果然，还是她的威慑力不够。要是老爹在这个位置上，借给方经理两个胆子，他都不敢伸手。

小九在公司楼下买了杯咖啡，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给云律发了条消息，问鑫远达这家公司有没有在遗产认证的材料里出现过。

云律回得很快：有。去年下半年有一笔应付账款挂在这家公司名下，金额不大，但审计那边反馈给我说是周期不对，我本来打算下个月跟你说的。

小九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

去年下半年。

父亲出事之前。

原来这么早就开始了吗？

她给云律回了一条：把那一笔的详细资料调出来，我明天去你那儿看。

晚上回到宿舍，她刚把书包放下，手机响了。

刘北山发来一张照片，拍的是她给的那家店的店面。门脸不大，招牌是墨绿色的，写着“山角咖啡”。照片里刘北山穿着店里的围裙，站在吧台后面，表情有点局促，像是被人硬拉去拍照的，可他实在是上相。

小九回了个大拇指。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围裙挺好看。

刘北山秒回：店里发的，是不是不好看？

小九笑了一声，这人小心思变多了，不知道跟谁学的。她想了想，回：没有，挺好看的。

发完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打开电脑开始写明天要交的小作业。

第二天中午，她抽空去了趟云律那儿。云律把那份应付账款的单据调出来铺在桌上。付款方是集团旗下一家子公司，收款方鑫远达，金额不多，但时间卡得很巧，就在父亲出事前半个月。

“这笔款子是谁批的？”

“子公司负责人签的字，但这个人的任命是集团总部这边下的。我查了一下，提拔他的是方副经理的直属上级，采购总监刘建明。”

小九把这条线记下来，回去让徐特助去查刘建明。

徐特助当天晚上给她回了消息。刘建明这个人，跟外面一家投资公司走得近，那家投资公司去年下半年在二级市场悄悄收了不少散股。

小九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吃饭，筷子停在半空停了两秒，饭都不香了。

她把手机放下，把那口饭扒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才拿起手机给徐特助回消息：继续查，别惊动他。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