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笑得停不下来。
就这么刚巧,一只黑色的大花蚊子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哇,蚊子来了。”手腕一动,蚊子哼哼哼地飞走了。
乔燃伸手从兜里掏出一盒风油精。
“我妈让我带的。说乡下蚊子多。”
小九接过风油精,拧开盖子闻了闻,熟悉的薄荷味。她往手腕上抹了点,又把瓶子递回去。
“你妈妈真是我见过的,最贴心的人。”
“那当然。”乔燃把风油精揣好,“我可是她亲儿子。”
“看出来了。”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星星在天上慢慢转,蝉鸣慢慢弱了,巷子深处有只猫叫了一声。小九打了个哈欠,从藤椅上站起来。
“睡了。明天带你去赶集,早市。”
“几点?”
“六点。”
“六点?!”乔燃猛地坐起来,“韩云玖你——”
“你说了跟我走的。”
小九头也不回进了屋。身后传来乔燃认命的叹气声和藤椅重新靠回去的吱呀声。她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嘴角弯弯的。
窗外,乔燃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才进屋。月亮挂到榕树顶上,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藤椅还在轻轻晃,小方桌上放着喝空的两个绿豆汤碗。
远处祠堂传来隐约的钟声,敲了九下。
村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和树叶在说话。
第二天早上六点,小九准时站在客房门口,敲了几下。
里面没动静。
小九又抬手敲了几下。
还是没动静。
小九直接拧开门把手,看见乔燃裹着被子缩在床上,睡得正沉,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乔燃。”
“……嗯。”
“六点了。”
乔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听起来像是“再五分钟”。
小九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看着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后脑勺。等了大概二十秒,她又开口:“早市七点半散场,去晚了豆浆都卖完了。家里没吃的了,你再不起咱俩一块饿两顿饭的。”
乔燃猛地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一边翘一边塌,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
小九没忍住,笑了一声就收住了,转身往外走。
“给你五分钟。”
乔燃刷完牙出来的时候,小九已经坐在院子里了。
她换了一身浅色的短袖和运动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正低头把搪瓷盆里的绿豆糕装进饭盒里。
晨光从榕树叶缝里洒下来,落在她肩膀上,碎碎的金色。
“走吧。”她把饭盒塞进帆布包里,站起来。
早市在村口那条主路上,从六点半开始就热闹了。
小九带着乔燃挤进人群,路两边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卖水果的卖早点的,一个挨着一个。青菜上还带着露水,水灵灵的。刚出锅的油条码在铁丝架上,滋滋冒油,香飘半条街。有人推着三轮车卖豆腐脑,木桶盖子一掀,热气腾地往上冒。
“喝豆腐脑吗?”小九回头问他。
“喝。”
“甜的咸的?”
“咸的。”
“行。”小九挤到一个摊位前,熟练地跟老板娘打招呼,“陈婶,两碗豆腐脑,一碗多放点榨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