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捂着后脑勺溜了出去,跑到门口又探头回来冲小九喊了一句,“韩云玖,你等会儿吃完饭出来,我带你去山顶看云海!可好看了!”
说完就跑了。
小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外头,问沈掌门:“他真是你徒弟?”
沈掌门叹了口气,“捡回来的,那年太华山发大水,山洪冲下来个木盆,盆里搁着个襁褓,就他一个。我给他起名叫清微,结果越长越不清微,整天上蹿下跳跟个猴儿似的。”
酒剑仙在旁边乐得直拍大腿:“老古板你也就嘴上嫌弃,上回清微爬树掏鸟窝摔下来,你急得连鞋都没穿就往外跑——”
“吃你的饭!”沈掌门一勺子敲过去,酒剑仙灵活地一闪,勺子敲在了门框上,咣当一声响。
韩云溪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抬头看了看沈掌门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又看了看酒剑仙缩着脖子往外躲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小九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饭后沈掌门把韩云溪带去偏殿,说要开始第一轮疏导。小九一个人走出来,站在梅林边上吹了会儿风,忽然听见头顶上有人喊她。
“韩云玖!这儿这儿!”
她抬头一看,清微蹲在屋顶上,手里举着根不知道从哪掰来的竹竿,竹竿顶端绑了条红布条,在风里飘来飘去。
“你上屋顶干嘛?”小九仰着脖子喊。
“等你啊!”清微把竹竿往旁边一搁,纵身从屋顶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脚下带起一小团水雾,把地上的尘土激得往外散了散。
“水行术?”
“刚练的,还不太利索。”清微拍了拍手上的灰,“走,我带你去山顶,现在去正好,太阳快落山了,云海被染成橘红色的可好看。”
小九回头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沈掌门说韩云溪第一轮疏导至少得到入夜,她在这儿干等着也没用。
“行,走吧。”
清微带着她在梅林里七拐八拐,绕到正殿后面,沿着一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石缝往上爬。石缝两侧长满了青苔,脚下湿滑滑的,小九手脚并用地跟着,心里又想骂人了。
“还有多远?”
“快了快了,翻过这块大石头就到了。”
翻过大石头,视野豁然开朗。
整片云海铺展在脚下,白茫茫的云雾翻涌着,被西沉的太阳染上一层金红,像一锅被烧开了的糖水。远处有山峰从云海里露出尖尖的顶,像浮在海上一样。
小九在石头边上坐下来,两条腿悬在外面,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懒得去理。
清微挨着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头是两块桂花糕。
“你从哪弄的?”
“厨房偷的。”清微理直气壮,“沈师伯做的,可好吃了。他也就萝卜排骨汤和桂花糕拿得出手了。”
小九接过一块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桂花味儿在嘴里化开。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山顶的大石头上啃桂花糕看云海,谁也没说话。风呼呼地吹着,把那片金红色的云吹得一浪一浪地往天边涌。
过了好一会儿,清微忽然开口:“你那个弟弟,他身体里的剑很凶吧?”
“嗯。”
“会死人吗?”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