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吹灯之精绝古城34

小九心里记了一下，想着明天去看他。

她沿着街往深处走了一段，到了老人住的院子门口。木门虚掩着，里面有昏黄的灯光透出来。她本想敲门进去，但手举起来又放下了，想着今天刚到还是先休息，明天白天再来不迟。

她转身正要走，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老人站在门口，披着一件旧棉袄，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听见脚步声就知道是你来了。”

小九也笑了：“您耳朵还这么尖。”

老人让开门口让她进来，院子里摆着一张矮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

小九坐下来，老人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自己也坐下，慢慢地喝了一口。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急着开口。

院子里很安静，头顶有一棵老枣树，今年结的枣子还没摘完，几颗晒干了的枣吊在枝头，风一吹就轻轻晃。月光从枣树的缝隙里洒下来，在桌面上落了一地碎银子。

“又一年了。”老人开口，声音比以前低了一些，带着一股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沙哑，“接待站那边还行？”

“行得很。”小九端着茶，“今年夏天的游客比去年多了三成，小古丽忙得脚不沾地，说要再雇两个人。”

“那就好。”老人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院子看向远处，“人多是好事。”1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面上，推向小九。

小九低头一看，是一卷用牛皮纸包着的帛书复印件，是她给的那卷，封面上“李氏家录”四个字在月光下隐约可辨。

“这个你收回去吧。”老人说，“我用不着了。”

小九没有立刻伸手去拿，抬头看着他。

老人的表情很平静，月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像是沙子被风吹过留下的纹路，一条一条，深浅不一。

“您——”小九顿了顿，“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

老人笑了笑：“头一回见你的时候不知道，只看见你手上的镯子，心里猜了个大概。后来你给了我这卷东西，我翻了翻里面的内容，就全明白了。”

他把手放在桌面上，手指粗短，指节凸出，手掌上全是干活留下的厚茧。他翻转手腕，露出手腕内侧。

那里有一圈淡淡的旧痕，像是常年佩戴什么东西留下的印记，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像是褪了的银灰。

“我家里头往上数，每一代都有人戴过那只镯子。”老人的声音很淡，像是说一件跟自己不太相关的事，“传到我爷爷那一辈的时候真正的镯子丢了，只留下一个不伦不类的复制品，但口传的东西还在，怎么认门、怎么看路、怎么等人回来。我从小听这些长大，后来我到镇上卖馕，就是想着万一有拿镯子来的人，我能替他看一眼。”

小九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银质的镯身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旧光，缠枝莲纹的沟壑里积着岁月打磨出来的暗色。

她伸手把它从手腕上退下来，放在桌上，轻轻推到老人面前。

“您戴上试试。”1